眼看兩人就要在皇宮的廊道上吵起來，一直沉默不語的劉三吾終於看不下去了。
“夠了！都給老夫閉！”
劉三吾拄著柺杖，重重地在青石板上敲擊了一下，發出一聲悶響。
他畢竟是翰林學士，文領袖，資歷極深。
他這一發話，黃子澄和方孝孺都只能強行下怒火，閉上了。
劉三吾瞪了黃子澄一眼，示意他退下。
然後轉頭看向方孝孺，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希直啊，你這脾氣，真是頭倔驢。”
劉三吾語氣緩和了許多，帶著長輩的寬，“你也不必太過憂心。皇上既然在奉天殿當著你的面，親口敕授你為河南道監察史，還賜了你便宜行事之權，這便是金口玉言。”
劉三吾走上前，拍了拍方孝孺的肩膀。
“當今天子雖然雷厲風行，但向來是一言九鼎。皇上當時讓你滾，那是氣你當面結黨。但皇上絕不會因為這一時之氣，就收回命。你放心吧，這史的聖旨，遲早會送到你的手上。你現在要做的，是回去好好準備，想想到了河南該如何賑災，如何查貪汙吏。”
聽到恩師這番理的分析，方孝孺那顆懸在半空中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朝著劉三吾深深作了一揖。
“多謝恩師指點迷津。學生教了。”
方孝孺的心平復下來，理智也重新佔據了高地。
他回想起剛才在奉天殿裡發生的一切，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巨大的疑問。
他抬起頭，滿臉疑地看向劉三吾。
“恩師，學生有一事不明。”
方孝孺低聲音，語氣中著濃濃的困，“皇上剛才親口說，是‘皇孫’昨夜的一席話點醒了他。學生本以為是三皇孫殿下，結果惹得皇上暴怒。”
方孝孺眉頭鎖。
“既然不是三皇孫殿下，那這宮裡，究竟是哪位皇孫，能有如此深遠的見地？能用一席話，就讓皇上改變主意，破格提拔學生？”
這個問題一齣，劉三吾也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捋著花白的鬍鬚，老眼微眯，開始在腦海中快速盤點目前在京城的幾位皇孫。
大明朝的皇孫雖然不，但能經常面聖，且有資格議論朝政的，寥寥無幾。
“允熥？”劉三吾在心裡暗自嘀咕。
朱允熥是已故太子妃常氏所生的嫡次子。
但這位皇孫格懦弱，木訥寡言，平時連話都說不利索，更別提什麼治國見地了。
他絕對不可能說出讓皇上茅塞頓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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