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山下的冷風不停地颳著。
朱燼單手握著那削去握柄倒刺的荊棘條,在半空中用力地揮舞了兩下。
荊棘條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老爺子,你仔細看看這荊條。”
朱燼將荊棘條豎在朱元璋面前,目銳利,“前端長滿倒刺,扎手。但這正是它能打疼敵人的本原因!你若是把上面的刺全部拔,它就變了一禿禿的木!拿著一燒火,能鎮得住滿朝文武?能鎮得住大明西周的虎狼?”
朱元璋死死盯著那荊棘條,膛劇烈起伏。
“不拔倒刺,萬一扎傷了握著它的人怎麼辦?”朱元璋聲音沙啞,固執地反問,“新君年,若是被這些驕兵悍將反噬,大明江山豈不是要易主!”
朱燼聽到這話,不屑地冷笑一聲。
他隨手將荊棘條扔在腳下的泥土裡。
“扎傷?連一荊棘條都握不住,連幾個武將都駕馭不了,這種人有什麼資格坐上龍椅!有什麼資格執掌大明江山!”
朱燼上前一步,強勢地視著朱元璋。
“老爺子,你那個‘拔草’的育兒之道,本就是荒謬的錯覺!你以為把所有的危險都清除乾淨,給後代打造一個絕對安全的理想國,他們就能安安穩穩地做個太平天子?大錯特錯!這種過度的保護,只會養出一群經不起任何風浪的廢!”
朱元璋雙眼瞪大,極力反駁:“聖上也是為了大明萬世基業!給子孫鋪好路,有什麼錯!”
“鋪路?你這是在絕他們的生路!”
朱燼聲音陡然拔高,洪亮,“生於憂患,死於安樂!這個簡單的道理,你難道不懂?一個從小在深宮裡長大、沒有經歷過任何與火磨礪的繼承人,你就算把全天下的刺頭都殺了,他照樣能把大明江山敗得乾乾淨淨!”
朱燼轉,煩躁地在原地走了兩圈。
“咱們就拿那個皇孫朱允炆來說!你剛才也承認,聖上極有可能立他為皇太孫。好,假設聖上真的把淮西勳貴殺了個乾淨,把一個安穩的朝堂給他。你真以為他能坐穩皇位?”
朱燼轉過頭,篤定地丟擲駭人的預言。
“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裡!真到了藩王作、天下大的那一天,朱允炆面對那些經百戰的藩王大軍,必定會方寸大!朝廷裡就算還剩下幾個擅長防守的老將,比如長興侯耿炳文,朱允炆也絕對不敢重用!”
朱元璋渾一震,急忙追問:“為何不敢重用?耿炳文可是開國老將,防守之天下無雙!”
朱燼嘲諷地扯了扯角。
“因為他沒經歷過真正的磨礪!他骨子裡害怕這些老將!他駕馭不了這些老將!朱允炆為了他那點可笑的帝王尊嚴,必定會在最關鍵的時刻,臨陣換將!棄用耿炳文,轉而去重用李景隆那個只會紙上談兵、滿大話的蠢貨!”
朱燼準地剖析著朱允炆的格缺陷。
“李景隆那種人,平時看著威風,真上了戰場,絕對會把幾十萬大軍葬送得乾乾淨淨!到時候,藩王大軍兵臨應天府城下,朱允炆除了在皇宮裡哭泣,還能幹什麼?這就是你說的絕對安全?這就是你鋪好的平坦大道?”
轟!
朱元璋腦海裡發出猛烈的巨響。
耿炳文!李景隆!臨陣換將!
朱燼的每一句話,都狠辣地紮在朱元璋的心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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