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了尺子，但至他開始了。
我也是。
工作並不順。
我會忘記會議室系統的作，會把供應商名稱錄錯，會因為不悉流程多跑兩趟。年輕同事有時候會笑著說「靜姐你慢慢來」,語氣不壞，卻像提醒我，我已經不是這個世界執行最順手的那批人。
有一次，我在地鐵上睡過站，醒來時已經多坐了五站。那天我加班到九點，回家還要洗校服、準備第二天早餐。小區門口的燈壞了，我提著菜，踩到一灘水，腳溼了一大片。
我站在樓道里，忽然有點崩潰。
不是因為苦。
而是我發現，重新開始並不會立刻讓人變得芒萬丈。它更多時候是瑣碎的、難堪的、反覆的。你一邊往前走，一邊被現實拽著角問:你確定嗎?你真的能行嗎?
我靠著牆站了一會兒，最後把菜提回家。
晨晨已經寫完作業，給我留了一張紙條。
媽媽，我今天自己裝書包了，水也燒好了，但是你回來要小心燙。
字歪歪扭扭。
我拿著那張紙，在廚房裡哭了幾分鐘。
那張紙皺的，卻像一枚小小的印章，蓋在我搖晃的心口上。
哭完繼續切菜。
日子沒有因為我覺醒，就立刻鋪上紅毯。
可它終於在一個很小的瞬間告訴我:我不是白走。
16
三個月後，我第一次被高莉表揚。
原因很不起眼。
公司行政採購一直很混，辦公用品各部門重複申領，供應商報價也沒有統一記錄。高莉讓我們整理一份季度採購明細，沒人願意接，因為資料、票據散，做起來費力不討好。
我接了。
年輕同事覺得我太實在，這種活幹好了也未必有功勞。
可我做慣了這種事。
一個家要正常運轉，本來就靠無數看不見的明細支撐。米什麼時候買，紙巾哪家便宜，孩子夏令營什麼時候繳費，老人複查要提前幾天掛號。沒人覺得這是能力，可它確實需要腦子、耐心和秩序。
我花了一週，把過去半年的採購記錄全部整理出來，按部門、品類、供應商、單價、頻次做表，又標出重複採購和價格異常項。
開會那天，我只是負責把資料投到螢幕上。
高莉看著表，忽然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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