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番外 新帝新朝
李衡即位後的第三日, 太極殿前的雪還沒有化盡。
先帝大喪未過，宮中仍是一片素白。簷下白幡被風吹得輕輕晃，侍走路時腳步得很低, 連銅爐裡的香氣都比平日淡些。
新帝第一次臨朝，坐在太極殿上。
他年輕, 臉也比先帝在位時清淨些，眉眼間仍有幾分從前四皇x子的溫和。只是坐到座上以後，那點溫和便被玄袞服住了。
百叩首山呼。
李衡垂眼看著階下。
從前他站在這些人之後, 看太子, 看陶丹識，看杜正宇，看宗正寺、禮部、史臺的人一個個上前回話。那時候他說一句話，殿中便有人稱四皇子賢孝，有人稱他穩重，有人說他在滄州有政聲。
可那些話裡, 有幾分是真為他, 有幾分是為杜家，有幾分是要拿他去擋東宮, 他心裡未必全不明白。
如今他坐上來了, 於是底下這些人看他的眼神，便又不同了。
有敬畏，有觀，有試探，也有一層藏得很深的盤算。
李衡沒有急著說話，殿中靜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杜正宇先出列。
“陛下初登大寶，萬事維新。臣請擇日奉皇太后尊號, 並請太后暫攝六宮，以安廷。”
這話說得合禮，杜心如如今自然該為皇太后。
先帝薨逝，新君登基，生母尊為太后，六宮也確實需要有人統攝。若是換在從前，這話挑不出錯。
李衡坐在上頭，聽完，只問：“禮部怎麼說？”
禮部尚書忙出列，“回陛下，尊太后之禮，禮部已有舊制可循。只是六宮之事……”
他頓了一下，眼角餘往杜正宇那裡掃了一眼。
“銜月貴妃雖已奉旨出宮，但先帝大喪諸禮未畢，廷舊冊、宮人安置、先帝封存，尚需侍省、尚宮局會同整理。若驟由太后接掌，恐有名目割不清之。”
杜正宇眉心微。
這話像是禮部自己想出來的，可殿中幾個人都聽得懂。
這是陶丹識的意思。
陶丹識站在中書一列，神平靜，像方才那句話與他無關。
李衡看了他一眼，陶丹識沒有抬頭。
新帝忽然道：“陶卿怎麼看？”
這一個“陶卿”，落在殿中，許多人心裡都了一下。
陶丹識出列。
他仍穿素袍，喪中不得用豔，整個人比從前更清瘦些。只是那副端方沈靜的模樣還在，彷彿無論誰做皇帝，朝局如何翻轉，他都能立在該立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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