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百姓似乎預到風雨來，連往日最為熱鬧的茶樓酒肆也泰半空置，更別說秦樓楚館，王公貴族們的銷金窟早就關起門來做生意了。
每到這種新舊政權替的時候，皇城百姓們的政治敏銳度還是很強的。
林獻記得他們進城時牡丹開車簾看到這般形，還曾放心地嘆過，人皇是不是真的快不行了。
他當時沒有發表什麼意見，心想那可不一定。
他這位叔叔可是很能折騰的，讓他們看到的也許只是逢場作戲，不讓他們看到的或許才是事的真相。
人皇寢宮外面，林獻和牡丹等候傳召。
等了好一會兒，才有宮人跑出來傳他們進去。
林獻沒什麼反應，牡丹心道，這算是下馬威嗎？
這位人皇或許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麼遲暮昏庸。
林獻和牡丹踏進去就聞到一濃重的湯藥氣息，再往裡走，繞過一扇漆金四時屏風，昏暗的床帳中陷了一名風燭殘年的老人，年近七旬，耳目似乎已經不靈了。
兩人進來後，他瞇著眼睛看了半天，彷彿才看到林獻一般。
人皇睜著一雙渾濁的眼珠，說話時兩頰凹陷，骨架都掛不住皮，臉皮一副掉不掉的樣子。
他笑稱：“孤方才在喝藥，是不是勞你們久等了。”
說完他不等林獻答話，瞇著眼睛又去瞧牡丹，辨認半晌方道：“孤莫不是眼花了，怎麼跟你一起來的這子不是你夫人，羽道君沒來嗎？”
林獻往前一步擋住牡丹半個子，微微垂眸回話。
“回陛下，阿羽有些急事要趕去理，所以未能來拜會陛下，這位是的好友牡丹，特意陪獻前來拜見陛下。”
人皇恍然大悟，喃喃道：“怪不得不像白羽。”
林獻不跟他寒暄，直接道：“敢問陛下急召宮，所為何事？”
人皇注視著林獻年輕健壯的，漠然慨道：“孤已病膏肓，藥石無醫，膝下又無子嗣，如今也唯有你可堪託付宏業，所以今次召你來是商議孤的後事。”
林獻本來也不意外，聞此言也只象徵地安了幾句。
“陛下為人皇洪福齊天，必有神明保佑，長壽康樂，還請陛下保重要。”
人皇置之一笑，並不相信，他直接安排道：“今日天已晚，你們兩就在宮中安歇下來，等明日早朝結束後，孤召重臣，一起商議一個流程出來，坐實你的份。”
他說完這些話似乎再也沒有多餘的力氣了，整個人頹敗不，“好了，下去吧，孤要休息了。”
牡丹全程沒說什麼話，聽到這句趕客的話，轉就往外面走。
也算是看出來了，這人皇是真不行了，皇城中那些收斂都不似作戲。
林獻見禮後，轉退下。
他腳步來到屏風後，忽然聽到人皇打起神問他。
“林獻，假如有機會能讓孤起死回生，你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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