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一封寄給學弟學妹的信,而是一封寫給自己的信。
是一個很優秀的大學生,獨自在雲城求學,他在信裡說自己拒絕了N大的全獎保研名額,打算繼續留在U大深造,最近卻生病了。
這封信寫得很模糊,連用詞都很疲憊,信的最後只有一句他卻記憶猶新。
【我大概是個懦弱的人,但我真的已經很累了,我想睡覺。】
原驍不知道對方到底生了什麼病,但敏銳地察覺到了寫信人的緒不太對勁,他問過了對接的學長,對方說他非常抱歉,不小心把朋友的信一起打包寄了過來。
當時原驍是怎麼做的來著?
他記得自己把信帶回了家,當晚推掉宋錦的遊戲邀約,認認真真寫了一份回信,然後寄給了對接的學長。
雖然中學生安大學生可能沒什麼效果,畢竟年人的辛苦不是他能簡單會到的,但不做這件事他總覺得不安心。
沒過多久,那個學長就發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謝謝你”過來。
這件事只是原驍生活中的一個小曲,過了就忘了,但他怎麼都沒想到這封信最後會落到談決手裡。
所以當初那個生病的人是談決?
他腦子裡才轉過彎,談決就證實了他的猜測:“還記得和你聯絡的那個學長姓什麼嗎?”
原驍想了想:“好像姓唐?”
唐?
原驍難以置信:“唐溯舟!”
談決點了點頭:“嗯。”
“他也是一中畢業,後來考上U大心理學專業,我們是好朋友。”
原驍:“怪不得……”
怪不得當初訂婚宴的時候唐溯舟會那麼意味深長地他學弟,原來他們在那麼早的時候就有過集……
事已至此,談決再也不瞞:“其實我的病不是染腺萎症之後才開始的,在我讀研的時候就發作過一次……不過後來好了。”
他已經不記得那時候為什麼生病了,他只記得當時有很多事要做,拒絕了N大保研的offer之後,餘叔叔不太高興,但還是託關係給他寫了進研究所的介紹信,余文曜經常給他發訊息,怪氣地諷刺他。
他每天除了在課題組開會,就是在研究所做實驗,研一的時候,他有兩篇論文相繼過投稿上了頂刊,然而等他開啟署名,卻發現自己變了二作,一作被換給了其他人。
他第一次做研究腺萎症的獨立課題,最後卻以失敗告終,只能眼睜睜看著染的患者在他面前失去聲息。
他變得越來越刻苦,越來越專注,重卻在極速減輕,渾帶著一種支過度的疲憊,直到某次和唐溯舟一起去吃飯,對方端詳了他很久,很快就說出了結論:“談決,你好像病了。”
談決當時怔楞了很久,他懷疑過自己矯,甚至懷疑過自己蠢笨,卻從來沒想過自己會生病。
他開始尋求醫生的幫助,唐溯舟也極盡方法改善他的心理問題,比如陪談決吃飯,陪談決聊天散心,教他怎麼給自己寫信,來排解那些因為經年的沉默而積重難返的緒。
他那時候剛滿十八,聽醫生的話吃了藥,結果檢的時候激素異常,被告知大機率終生無法懷孕。
他停了藥,卻越來越消沈,每每給自己寫信,卻得不到任何排解,反而越來越疲憊,連正在準備出國讀研的唐溯舟都被影響了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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