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朗擰乾巾，輕輕拭徐樂支的額頭和手背，十分鐘後喂的藥生效了，徐樂支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呼吸也平穩了。
原朗坐在徐樂支的邊，看著對方蒼白的手背和針管痕跡，良久，終於深深地嘆了口氣。
徐樂支這一覺睡得異常安穩，似乎陷了最的雲朵裡，意識卻如在深海中下潛，一直沈潛到最深。
他夢見一片黑暗，而自己在這片黑暗中不停地朝前走，直到看見前方上浮的一點，他似乎推開了一扇門。
周圍的景如被一筆筆畫出來般，悄然浮現——是一個四壁玻璃牆的花房。
從通玻璃中照進來，落在花房中一個站著的背影上。那是一個材很高的男人，穿著質地考究的棉布T恤和黑休閒，背對著，正在擺弄盆栽。
夢裡，徐樂支似乎一步一步走近這個人，每一步都懷著酸的，不知如何形容的和心意。似乎每一步都在離他更近，又似乎每一步都離得更遠。
直到那個背影直起，慢慢轉過來，徐樂支也停住了腳步。
他們相著，臉上的神卻迥然相異。他看不清對方的五，卻無法忘記這個人此刻的表，是一種厭惡到極致的嫌惡。
“你沒資格來這裡”那個人冷冷地說“滾出去。”
夢境滾糾纏，時空地點倒轉騰挪，一邊迷霧中，徐樂支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白大理石裝飾的臥房裡，手上拿著一把尖刀。
頭痛劇烈，手心不停地抖。
耳邊卻傳來了那個悉的，冰冷的聲音：“徐樂支，你這個恩將仇報的畜生。”
那個聲音又說：“就算我今天死在這裡，你也別想活著走出這個房間。”
腰腹驟然劇痛，幾乎能把整個攪爛，手一，整個手掌都是，也不知到底是誰的。
……
原朗是半個小時後，才發現徐樂支已經醒了。
此時已經是早上八@九點了，天依然灰濛濛在下細雨，原朗把院子裡的鴨鵝樹花都安頓好，又到廚房去給徐樂支煮粥，總不能給病人吃乾的玉米和紅薯。
他沒有煮過粥，作笨拙得很，一直在糾結水和柴的關係，水加多了就加柴火，又擔心火太大把粥熬幹了。
弄了一個早上才得了一碗粥，小心翼翼端到臥室裡放涼，才發現床上的人已經醒了，手臂擱在了眼睛上，房間裡有細小的唔咽的泣聲。
把粥放在一旁的桌上，原朗坐在床邊，輕輕抓住對方的手臂，抬起來，看到一雙通紅的眼睛。
“醒了”原朗儘量讓自己的聲音溫些“怎麼醒了不我。”
床上的人輕輕搖搖頭。
原朗不知道徐樂支現在是什麼況，也不知道他想起了多。不敢太刺激他，只得把人先扶起來，洗臉喂水。
徐樂支看著對方輕到不能再輕的作，輕輕地了鼻子。
已經兩次了，每次病中沈眠後醒來，都是原朗在照顧他，像這樣喂水喂粥。
喝了水後乾得到緩解，徐樂支啞地開口了：“原朗，我們以前真的認識啊。”
原朗心下一頓，徐樂支沒想起來，或者說，沒全部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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