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出去。”
從始至終，對方的目都未曾偏移，全神貫注地盯著手中的可視屏。
周烈深吸口氣，下拉的眉尾讓他看上去既無奈又疲勞，半晌才回道：“楊莉死了。”
聞言，對方終於斜來一道視線。
然而他的神並未發生改變，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又將視線收了回去。
“您讓我對付的人，監視的人，都已經死了。”
周烈走到男人前，坐在茶几的另一頭，似嘆息似說笑地問道：“那您呢，是不是也該清醒了？”
空氣凝結了一剎。
駭人的威如叢山墜下，周烈仰頭向濺滿漬的天花板，全然沒有出言不遜的自覺。
十年前，傅家大爺死在了這間客廳。
知曉此事的不外乎在場的三個當事人，還有負責善後的周烈。
趕到現場時，他還沒來得及適應空中濃郁的腥味，就被婦人和青年的哭喊聲吵得頭疼。
反觀他的頂頭上司，一滴眼淚沒掉，只是抱著一冰冷的軀，作輕地抹去對方臉上沾染的跡，親吻那人僵的角。
說，我回來了。
也是從那天起，對方再沒踏出這座島嶼。
多虧此事，周烈的工作量急劇增加，一個近六十歲的人了，不但得為遠在海島的領導提供送貨□□，還得充當監視員，做一把稱職的刀。
最先挨刀的是陸家。
凡是與陸榕有過集的倒黴蛋，輕則落得個苟延殘的下場，重則賠上條命，在斷氣前盡折磨。
那個名秦世偉的男人走得倒輕鬆，只可惜，死後都沒能留下一張完整的臉。
刀起刀落間，僅有兩個人逃過一劫。
一個是曾被傅尋包養了五年的小年輕，另一個是跟了傅尋大半輩子的保姆。
前者還有骨氣，辭去了原有的工作，自己開了家公司，不要命似的賺錢，卻連一個像樣的住房或車子也不捨得買，一套曾用於大學畢業典禮的西裝都穿了整整七年。
周烈想破腦袋，也不知對方賺那麼多錢究竟是圖什麼。
這不，賺了錢也沒命花。
四年前，獨自一人在破舊灰暗的出租屋裡，自殺死了。
聽說這人死前還在旁擺了束紅玫瑰，手中攥著一枚素戒，用在牆上寫了兩行歪歪扭扭的字。
【錢還清了，我終於不欠你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追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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