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殿朝臣齊刷刷扭過頭去,目像箭一樣釘在那個開口的人上。
畢明。
畢明居然第一個站出來了。
這位戶部尚書在朝中是出了名的不手,俸祿之外不是沒有進項,但跟同品級的比起來簡直寒酸。
背地裡不人笑他傻,說什麼守著國庫當花子。
可今天,他一張就是一千份。
十萬兩。
所有人腦子裡蹦出的是同一個問題:姓畢的上哪兒變出這麼多銀子。
李軒逸靠在龍椅上,角往上抬了抬,“畢卿果然是公忠國。蘇大伴,替朕記上。”
這筆錢從頭到尾就不是畢明自己的,是他提前讓魏大山從私庫裡撥出來的,專門給畢明搭臺唱這出戲,順帶把這位老財相送進閣。
蘇寧波提起筆,在空白的聖旨上落了第一行字。
劉墨存的一下子全湧到了腦門上。他一步搶出班次,膝蓋砸在地磚上悶聲一響,“陛下,畢自嚴此人乃是佞,臣請陛下拿下他。”
李軒逸歪過頭看他,“朕就不懂了。人家畢卿掏銀子買國債,真金白銀給朝廷分憂,怎麼到你裡就佞了。”
“陛下,畢自嚴的品級一年俸祿不過一百多兩。他不吃不喝,從盤古開天攢到今天也攢不出十萬兩。眼下他輕飄飄就往外掏,這筆錢能是從正路上來的?臣請陛下治其貪墨之罪.....”
劉墨存的話卡在了嚨裡,因為他看見李軒逸眼底浮起一層冷淡的。像是等了很久的笑意。
“是嗎。那劉墨存,朕問你,那你自己呢,貪過沒有?”
劉墨存像被人掐住了管。“臣......臣當然沒有。”這個時候要是有第二句,那才是嫌命長。
李軒逸把臉一抬,“魏大山。”
魏大山從殿外進來,後魚貫而的飛魚衛像水漫過門檻,眨眼間把滿殿員圍了個嚴實。好些人膝彎不由自主地了,詔獄兩個字沉甸甸地在每個人頭頂。
魏大山從袖子裡出一本小冊,翻開。
“劉墨存,山東濟北府,祖籍名下良田一千五百畝。濟南老宅地窖存銀八萬四千兩。京城宅邸八所....”
劉墨存的臉從紅轉白,又從白轉青,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淌。
“你的家底也不止十萬兩啊。”李軒逸把手搭在龍椅扶手上,聲音不輕不重,“跟朕說說,這些錢,怎麼來的。”
“陛。陛下,臣這些都是祖上傳下來的,加上家裡人在外做買賣——”
“你這麼會做買賣,不如教教朕。”李軒逸把子往前一探,“朕天天為國庫的窟窿發愁,有你指點兩手,也用不著為難今天這樣了。”
劉墨存張口還要辯解,李軒逸陡然把聲量一提,“朕讓你開口了?”
滿殿朝臣齊刷刷跪倒,膝蓋磕在磚上的聲音像悶雷滾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