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帳裡,眾人敘禮,見那矮子放隨,只隨意拱了拱手,皆心懷不滿,卻因早知此人恃才傲,是以面上不聲,依舊是一副笑模樣。
卻不料,那矮子見眾人皆執禮相待,不曾面譏笑之,眼珠一轉,又長揖及地,復行大禮。
劉備見狀,下階行至矮子面前,執其手,溫言道:“備久聞子喬先生乃蜀中名士,博聞強記,目長遠,為人不拘小節,頗有大氣,今日得見先生,足平生。”
那矮子正是張松張子喬。
此人現為益州牧劉璋麾下,任別駕從事。
簡雍出使益州,便是主要聯絡此人與其好友法正法孝首。
趙林曾言:“益州張松,字子喬,雖面容醜陋,卻有過目不忘之能,其人或因貌醜,心生自卑,故常恃才傲,輕慢他人。然若他人以禮相待,不嫌其貌醜,此人卻又守禮。”
張松也因有過目不忘之能,堪稱益州活地圖,蜀中最強大腦。
眾人皆得過趙林提醒,取川蜀,必須此人相助。
張松見劉備下階來迎,頗為親厚、推崇,大為,卻又心疑,遂問曰:“吾名聲不顯於郡縣,明公從何得知張松之名?”
劉備聞言,笑曰:“我家虎雛專好結天下賢才,曾多番打探先生事蹟,時常誇讚先生之名,備由是知之。”
張松聞言,奇曰:“可是昔日長坂坡之虎雛?”
劉備頷首曰:“然也。”
張松正曰:“年英雄,吾嘗聞其勇烈忠義之名,願結之。”
劉備聞言,笑曰:“柏軒前幾日自州回返,目下居於江陵,先生見,吾當派人請來拜會先生。”
張松言道:“怎麼如此?松當親往江陵拜訪。”
二人又互相客套一番,劉備親引張松坐在上首客席。
待侍衛奉上酒菜餚,劉備親為張松舀滿酒樽,笑曰:“柏軒年,自當來拜會先生,備己命人去請,三日便到,子喬先生且在營中稍待。
今日略備薄酒,為先生接風洗塵,還先生勿要嫌棄營中酒菜不。”
張松舉起酒樽,遙敬一番,一飲而盡。
待放下酒樽,以手捋取鬍鬚沾染的酒水,嘆曰:“松自貌醜,不得人待見,只得法孝首為友。常思世人多以貌取人,淺至極。
今日得明公營寨,諸公皆不嫌松容貌醜陋,執禮相待,如今才知,非世人淺,只是蜀中之人,偏居一隅,目短淺,非在座諸公,如海納百川,中能容也。”
眾人聞言,皆垂首不語。
劉備嘆曰:“夫賢者,與賢而遠小人也;小人者,與小人而遠賢者也。子喬先生向日雖只一友,卻為賢者也。何故在意小人之見?
備雖不才,得諸賢追隨,願與子喬先生結管鮑之,遠小人,親賢才也。”
張松聞言,淚湧眼眶,忽起行至階下,拜曰:“松何德何能,竟得明公如此厚待。”
言罷,見劉備下階來扶,又拜曰:“松在益州,久聞明公仁德賢明,懷大志,掃平天下,匡扶漢室。
松雖不才,願以此鄙陋之軀,供明公驅使,竭盡全力,助明公就大業,雖死而不改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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