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聞言，皆面躍躍試之，只待壕填平，便要衝營中生擒趙林。
然而這道壕卻不是那麼容易就被填平的。
湔水大營正面略有一道弧度，突出於外，因而防守力最重。
軍侯見投矛、箭矢不能擋蜀軍灑土填坑，遂急差一人回營中報信。
待那士卒疾奔數十步返回營中，尋到負責投石車的校尉，拱手報曰：“報！蜀軍負土填坑，中軍告急，請校尉速發投石拒敵！”
那校尉早從轅門見到前線告急，只是趙林有軍令在先，無求援不可發石，於是只能乾瞪眼著急，此刻見中軍求援，急揮手喝道：“中軍方向！速速發石！”
轅門兩側投石車早被校尉提前校準方向，左右士卒聞令，急將砲杆拉下，士卒抱著人頭大小的石塊放置在皮窼上，七八人一同拽起拉繩，發了一聲喊，一齊力拉拽。
此時中軍的五百士卒己經被了五百隻刺蝟一般，兩翼的袍澤亦人人帶箭。
弓弩手在預先分配的箭矢後，自顧自的從上甲冑摘下一支箭矢，或取來紮在土地上、拒馬上的敵箭，還給蜀軍。
弓弩手打的驚險，熱鬧，實際上卻沒有造太大殺傷，只是箭雨往來，看著駭人。
重甲矛戈手了投矛，便將長兵架在拒馬上，雙手持握矛尾，捅刺三步外蜀軍。
但蜀軍前排皆為刀盾手，早將子團起，藏在盾牌之後，縱使被槍林捅刺，亦不得傷其分毫。
雙方看著熱鬧，死傷卻不多，負土士卒後有督戰隊掣刀在手催促，又見傷亡機率極低，自然勇向前灑土，因此中軍前的壕正以眼可見的速度被慢慢填平。
好在那軍侯久經戰陣，見勢不妙便及時求援。
又一隊蜀軍負土士卒勇上前之時，尚未衝到壕附近，只見一人頭大小的石塊從天而降，特意鑿近乎圓形的石塊攔腰將那隊負土士卒截斷。
當先一人許是搬運包袱疲累，摘下了以為是累贅的兜鍪，被那石塊擊中頭顱，瞬間裂開來，紅白之將側袍澤濺了滿頭滿臉，碎裂飛濺的頭骨碎片甚至紮在了對方的臉上。
列隊於其後的十餘人尚不及驚撥出聲，那塊沾滿紅白汙穢的石塊便滾滾而來，之即死，沾著便亡。
那石塊接連砸斷數人筋骨，最終才失去了力，停在一人腳面上，廢了那蜀兵的腳掌。
左右兩側的佇列只見得方才還一同衝刺向前的袍澤，轉眼間就倒下十餘人，或是臂膀折斷，或是腳反折，森然白骨刺穿皮，駭人的暴於外。
最慘烈的是那名未曾戴兜鍪計程車卒，此刻他正他躺在地上，腳繃首，甲冑完整，只是項上卻空無一，只有一片以他為圓心呈噴狀的紅白之。
左近有不蜀兵見得這一幕，駭得跌坐在地，又有數人嘔吐不止。
負土士卒畏懼投石車，皆不敢再向前。
其後督戰隊連砍兩名退計程車卒，仍不能催促眾人向前。
陣中高沛見狀，怒吼道：“幾塊飛石便嚇破了膽，要爾等何用！傳我將令！聞鼓不進者，皆斬！”
左右有眼尖之人聞言，進言道：“將軍，方才督戰隊己連戰兩人，士卒仍退不前，不若行嚴苛軍法以催促進兵。”
旋即耳語一番。
高沛聞言稱善，喝道：“傳令！凡負土之士，伍中有一人不進者，斬一伍！隊中有一伍不進者，斬一隊！若不能填了壕，負土之士皆斬！”
此令一齣，一眾負土士卒皆苦不迭，即便是膽小不敢進者，亦被同伍袍澤拖拽驅趕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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