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張任驅趕大軍上,以高沛部下六千餘人充作負土之士,依舊在刀盾與弓弩的掩護下上前填坑。
一眾士卒雖有懼意,然上前有苟活之機,不進卻斷無活路,遂只得著頭皮向前。
一時間大戰又起,蜀軍再度往壕湧來。
時趙林剛回營不久,聞營外戰鼓又響,急策馬來到轅門觀。
只見蜀軍雖士氣稍頹,然軍陣依舊嚴整,敵我雙方兵力差距依舊巨大,遂謂左右曰:
“傳令諸軍,仍依前法敵,以弓弩拒之,投石支援,不可貿然越過拒馬防線。”
左右親衛抱拳一禮,散去傳令。
趙林環視戰場,正思索失去壕,如何防守之時,陳安忽疾奔過來,手指敵陣,言道:
“主公快看!敵軍大纛上書張字!”
趙林順著陳安手指看去,果見蜀軍帥旗由高字換為張字,喃喃道:
“張?莫非是張任?”
那邊,張任立馬於大纛之下,目冷峻,凝視前方湔水東營。
於張任而言,先前不強攻營寨,布疲兵之計,不過是想減傷亡,輕取趙林以為人質,使劉備心懷顧慮。
誰曾想,那虎雛勇猛,名不虛傳,竟在萬軍之中刺死了高沛。
他部下亦是頑強之輩,數日未曾安眠,竟依靠壕、拒馬,死守住營寨,殺傷蜀軍兩千餘人,而其傷亡卻甚微。
後又有趙林與謝旌衝殺一陣,斬殺千餘。
如此一來,湔水東營裡的三千荊州軍,在短短數日,己造近萬蜀軍死傷,而其傷亡不過數百人。
這可怕的戰損比,饒是張任久歷戰事,亦不多見。
往常領兵於蜀中剿匪,或是平蠻,也曾仗著甲冑完備,令麾下士卒以一當十。
如今以數倍之眾攻孤寡疲憊之兵,只一道壕便蜀軍折了許多人馬,張任又怎能不驚?
但事己至此,高沛被斬,若不能擒拿趙林,如何向主公代?
於是即便驅趕六千潰兵負土填坑犯了兵家大忌,張任亦不得不為。
不過在張任看來,荊州軍數日不曾安眠,又鏖戰半日,早己疲憊不堪,取勝只在早晚。
事實也確實如張任所想。
三千荊州軍此刻只餘兩千可戰之兵,另有三百輕重傷者,己無力再戰。
營寨之,並無醫。
此前趙林將文吏、匠人、醫、鼓手等非戰鬥人員皆留在了傷兵營裡,只帶了戰兵突襲。
此刻傷兵只能簡易包紮,勉強止住流,各安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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