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死了。
死在一個沒有雷聲的晴天。
夏音禾安靜地看著他。沒有說“節哀”，沒有問“然後呢”，只是那樣安靜地坐著，等他自己說下去，或者不說。
又一聲雷，更近了。
顧靳言的手指無意識地收，關節泛白。腦海裡，葬禮上那些虛偽的哭聲越來越大，混著親戚們爭奪監護權時的爭吵，
“這孩子有那個怪病，記得所有事，以後肯定心理不正常！”
“靳言啊，跟叔叔走吧，叔叔會對你好的……”
“憑什麼監護權給你？我可是他親姑姑！”
每一個字，每一個表，每一秒的算計。
他猛地站起，作太急，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顧先生？”夏音禾也站起來。
顧靳言走到窗邊，背對著。
窗外，雨開始下了，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上，很快就連一片水幕。
城市在雨幕後面模糊變形，像他此刻混的記憶。
他需要安靜。需要那些聲音停下來。
但超憶症從不聽從指令。
“您頭疼嗎？”夏音禾的聲音從後傳來，很近。
不知什麼時候走過來了，站在他側後方一步遠的地方。沒有他，只是站在那裡。
顧靳言點了下頭。這個作讓疼痛更加尖銳，像有錐子在顱骨裡攪。
“我小時候，”夏音禾輕聲說，聲音在雨聲中顯得很和，“每次頭疼，我外婆就會讓我躺下，然後用手輕輕拍我的背。不是按，就是很輕地、有節奏地拍。說，這樣能把疼拍散。”
顧靳言沒。
“您要不要試試坐下？”問。
很奇怪的，他照做了。走到沙發前坐下，僵得像塊木頭。
夏音禾沒有坐到他旁邊，而是從隨帶的帆布包裡拿出了什麼，是素描本和一支炭筆。
坐在側面的單人沙發上，翻開本子。
“我外婆還說，頭疼的時候，如果盯著一個慢慢的東西看，會好一點。”開始畫，炭筆在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響，“您別看我，看筆。”
顧靳言的視線落在的手上。
的手很穩，炭筆在紙上畫出流暢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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