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要試試?”停下筆,看向他。
顧靳言緩緩睜開眼。他看著畫的那張兒畫,稚的線條,歪歪扭扭的房子,潦草的雲。
然後他的目落在的手上,落在握著鋼筆的姿勢上。
“我……”他開口,聲音還是啞的,“關不掉的。”
“什麼關不掉?”
“記憶。”他盯著那張紙,眼神又變得空,“所有事……所有人都……忘不掉。”
夏音禾心頭一震。
想起他描述畫作細節時的準,想起他記得畫廊的日程,記得臉上沾到的料。以為那只是觀察力好,或者強迫症。
但他說“忘不掉”。
“是生病了嗎?”小心翼翼地問。
顧靳言扯了扯角,一個不像笑的表:“超憶症。醫學上這麼。記得所有事,所有細節,所有……”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所有不想記得的。”
窗外有車駛過,引擎聲由遠及近,又遠去。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夏音禾看著他。這個一向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像個被困在明玻璃盒裡的人,看得見外面,出不去,別人也進不來。
“所以那天雨夜,”輕聲說,“你記得那幅畫的每一個細節。”
“嗯。”顧靳言閉了閉眼,“記得你遞牛時袖口的料,記得杯子的溫度,記得雨打在窗戶上的聲音節奏,記得你問我‘頭疼嗎’的語氣。”
他說得很平靜,但夏音禾聽出了下面的暗流,那不是什麼天賦,是詛咒。
“今天……是什麼發的?”問。
顧靳言沉默了很久。久到夏音禾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開口:
“七歲。被綁架。”
五個字,像五顆釘子。
夏音禾呼吸一滯。
“三天。”顧靳言繼續說,聲音平得像在唸報告,“廢棄工廠,鐵皮屋頂,下雨時聲音很響。他們用黑膠帶封我的,膠帶撕下來時……會帶走一層皮。”
他抬起手,無意識地了下角。
夏音禾看著那個作,胃裡一陣翻湧。
“後來呢?”聲音發。
“父親了贖金。”顧靳言說,“但我記得那三天的每一分鐘。鐵鏽的味道,膠帶的氣味,他們打電話時的方言口音,還有……”他頓了頓,“其中一個人手背上有道疤,形狀像個月牙。”
他睜開眼,看向夏音禾:“上週,我在一個合作方的司機手上,看到了那道疤。一模一樣的月牙形,在同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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