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音禾有些張:“我……我是據你之前提到的一些片段拼湊的。你說過小時候住的地方有個院子,外婆喜歡種月季,總是泡一壺茶坐在院子裡。你還說過,有隻流浪貓經常來院子裡曬太……”
停了停,聲音輕下去:“我畫得不一定準確,如果你覺得……”
“茶壺。”顧靳言突然開口,聲音很輕,“是白底藍花的。”
夏音禾一愣,看向畫面,確實畫了白底藍花的茶壺,但花是自己設計的,並不。
“外婆的茶壺。”顧靳言走近一步,指尖懸在畫布上方,停在茶壺的位置,“就是這個花。說是結婚時買的,用了很多年,壺有道很小的裂痕,但不水。”
他的手指移到茶杯:“這個小杯子……是我的。上面有隻小兔子,耳朵缺了一角,是我不小心摔的。”
夏音禾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畫兒茶杯時,確實在杯壁上畫了個模糊的小圖案,但沒到是兔子,更別說缺角的耳朵。
“還有這隻貓。”顧靳言的手指移到右下角,“是隻小黃貓,左耳尖有一撮白。它每天下午準時來,睡兩個小時就走。”
夏音禾看向那隻貓,畫的時候,確實在左耳尖點了一小點白。但那只是為了讓有變化隨手點的。
不是隨手。
是記憶。
被塵封了二十多年的記憶,連本人都以為自己忘了,卻被的畫筆無意間喚醒。
“你……”夏音禾看向顧靳言,“你都想起來了?”
顧靳言沒說話。他還在看那幅畫,目一寸一寸地移,像在確認每一個細節的真實。但他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樣,不再是那種冰冷的掃描,而是帶著溫度的凝視。
“外婆。”他突然說,“總是穿那件淺灰的開衫,就算夏天也穿著,說早晚涼。”
畫面上,竹椅上的開衫就是淺灰。
“泡茶用的水,一定要燒到剛剛滾開。”顧靳言繼續說,聲音裡有種夏音禾從未聽過的,“說水太老,茶就苦了。會先把熱水倒進茶壺暖一暖,倒掉,再放茶葉,再衝水。”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會喊我,‘小言,來喝茶了’。我會跑過去,會把我的小杯子倒滿,再倒滿自己的。其實我不喝茶,太苦。但會在我的杯子裡放一顆冰糖。”
夏音禾靜靜聽著。看見顧靳言的角微微揚起,一個很淺的、幾乎看不見的笑。
“那隻貓,”他說,“外婆它‘阿黃’。說貓有靈,知道哪裡暖和,哪裡安全。每次阿黃來,外婆就會在它旁邊放一小碟水。說,來了就是客人。”
他看著畫面上那隻睡的貓,看了很久。
然後他做了個讓夏音禾意外的作,他出手,指尖輕輕了畫布上貓肚子的位置。不是懸空,是真的到了料。
“畫得很。”他說。
夏音禾看著他的手。修長的手指停在溫暖的黃塊上,像在一隻真正的貓。
“顧先生,”輕聲問,“你頭疼嗎?”
顧靳言愣了一下,然後搖頭:“不疼。”
他收回手,轉看向夏音禾。落地燈的從他背後照過來,給他的廓鍍上一層金邊。
“這幅畫,”他說,“是怎麼畫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