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過後，別墅裡多了一面牆。
不是普通的牆，是畫室隔壁房間的一面展示牆，上面滿了照片、便利、地圖和各種的標記。夏音禾第一次走進去時，愣住了。
“這是什麼？”問。
顧靳言站在牆前，手裡拿著一支紅記號筆，正在地圖上畫圈：“記憶庫。”
他指著牆上的分類標籤：“這一區是商業資訊，過去五年所有重大併購案的細節，各行業週期數據，主要競爭對手的策略變化。這一區是社會態，政策變，人口遷移，消費習慣變遷。這一區是……”
他頓了頓，指向角落的一小塊區域：“這一區是個人記憶。按時間線排列。”
夏音禾走過去看。那個區域不大，著的也不是照片，而是簡筆畫，歪歪扭扭的房子，醜醜的太，三個火柴人，聖誕樹，雪人。都是顧靳言這段時間畫的。
“你以前……把這些都記在腦子裡？”輕聲問。
“嗯。”顧靳言點頭，“但現在，我把它們畫出來，在牆上。看，它們只是牆上的畫，不是腦子裡的洪水。”
他說這話時，語氣很平靜，甚至帶著一點釋然。
夏音禾看著他，忽然想起一個月前，那個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遍遍畫混線條的男人。現在的他，雖然還是記得一切，但那些記憶似乎不再那麼沉重地在他上了。
“那你準備用這些……做什麼？”問。
顧靳言放下記號筆，轉看著：“你上次說，超憶症可以做有意義的事。我想試試。”
他走到商業資訊區，指著幾張複雜的圖表：“比如這個，三年前，城東舊區改造專案，當時有七家公司競標。我記得每一家公司的標書細節，他們的優勢、劣勢、報價策略。如果當時有人能提前分析這些，就能做出更準的投資決策。”
他又指向社會態區：“還有這個，過去十年，這個城市年輕人口遷移的軌跡。我記得每一個重要節點的資料，記得哪些區域的人口結構在什麼時候發生了變化。這些資料對城市規劃、商業佈局都有價值。”
夏音禾聽著，眼睛慢慢亮起來：“所以你想……”
“我想建一個智庫。”顧靳言說，“用我的記憶做基礎資料庫，結合即時資訊，為需要的人提供決策參考。不是免費，但也不高價，只收維持運營的本。”
他頓了頓：“尤其是那些初創公司、公益組織、或者像你一樣……有才華但沒資源的人。”
夏音禾心頭一暖：“你己經在幫我了。”
“那不一樣。”顧靳言搖頭，“幫你是因為……因為你值得。但這個智庫，是我想為更多‘值得’的人做的事。”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冬日的：“夏音禾，你知道嗎？過去三十年，我的記憶就像一座永遠關不上的檔案館。裡面裝滿了東西，但我不知道拿它們怎麼辦。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像個守著一座金庫卻不知道怎麼花錢的傻子。”
他轉，看著：“但現在，你告訴我，這些記憶可以不是詛咒，可以是饋贈。我想試試看，能不能真的……把它們變饋贈。”
夏音禾走到他邊，輕聲說：“你會的。”
......
一月中旬，顧靳言開始籌備智庫的事。
他給智庫起了個簡單的名字，“明見”，明白地看見。辦公地點設在顧氏大廈的其中一層，但獨立運營，不和顧氏的業務混在一起。
徐朗被調來負責事務。第一天開會時，顧靳言站在白板前，不用看任何資料，一口氣講了三個小時，從宏觀經濟趨勢，到細分行業態，再到公司的案例分析。
夏音禾也去了，坐在角落旁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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