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天,顧驚瀾在傳功堂外,遇到了點“小麻煩”。
那是個主峰的門弟子,姓趙,資質不錯,家世也好,平日裡有些驕橫。他不知從何聽說,顧驚瀾這個新來的、不過築基初期的小子,竟然被那位神秘的夏長老收為親傳,獨佔清音峰,且掌門特批了海量資源供應,心中早已不忿。
這日見顧驚瀾又是獨自一人,神冷漠地走出傳功堂,趙姓弟子帶著兩個跟班,故意堵在了路中央。
“喲,這不是我們百年一遇的顧天才嗎?”趙姓弟子抱著臂,斜睨著顧驚瀾,語帶譏誚,“每日匆匆來,匆匆去,是趕著回你那清音峰清福呢?還是怕跟咱們這些‘庸才’待久了,沾了俗氣?”
顧驚瀾腳步未停,連眼皮都未抬一下,彷彿眼前攔路的只是幾團空氣,徑直朝前走去。
這種無視的態度徹底激怒了趙姓弟子。他猛地出一步,再次攔在顧驚瀾面前,手就去抓顧驚瀾的肩膀:“我跟你說話呢!聾了?!”
他的指尖尚未及顧驚瀾的角。
一冰冷刺骨、帶著雷鳴之威的恐怖氣息,驟然從顧驚瀾上發出來!並非針對修為的威,而是一種更純粹的、源自靈魂深的戾氣與殺意!
趙姓弟子出的手僵在半空,臉瞬間煞白,彷彿被無形的冰錐釘在原地,連都要凍結。他後兩個跟班更是一,差點癱倒在地,驚恐地向顧驚瀾。
顧驚瀾終於抬起眼,看向近在咫尺的趙姓弟子。那雙總是沒什麼緒的漆黑眼眸,此刻深不見底,冰冷得沒有一溫度,裡面翻湧著某種近乎實質的黑暗,彷彿下一秒就要將眼前之人吞噬、碾碎、徹底抹去。
趙姓弟子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有無邊的恐懼攥了他的心臟。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再一下,眼前這個看起來清瘦蒼白的年,真的會殺了他!
就在這劍拔弩張、幾乎要見的瞬間,一道清潤平和的嗓音,帶著點剛睡醒般的慵懶,突兀地了進來:
“驚瀾?”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清泉,瞬間沖淡了空氣中幾乎凝實質的冰冷殺意。
顧驚瀾周的氣息驟然一斂。他轉過頭,看到夏音禾不知何時出現在不遠的山道旁,手裡還拎著個小竹籃,籃子裡裝著幾顆水靈靈的靈果。似乎剛從外面回來,髮梢還沾著點山間的溼氣。
看了看面慘白、抖如篩糠的趙姓弟子三人,又看了看面無表、但眼神依舊冷得嚇人的顧驚瀾,眨了眨眼:“怎麼了?切磋呢?”
顧驚瀾沒說話,只是看著夏音禾。
夏音禾走上前,很自然地將手裡的竹籃塞到顧驚瀾懷裡:“正好,省得我提回去了。後山野生的朱果,味道還行,就是有點酸。”彷彿完全沒注意到剛才張的氣氛,也沒看到趙姓弟子幾人驚魂未定的模樣,自顧自地對顧驚瀾道,“對了,早上你問的那個靈力震盪的法子,我回去想了想,或許可以換個思路,用神念微除錯試。回去跟你說。”
說完,才像是剛看到趙姓弟子幾人,出一個溫和卻疏離的笑容:“幾位師侄還有事?”
趙姓弟子哪裡還敢有事,忙不迭地搖頭,聲音發:“沒、沒事!弟子告退!”說完,幾乎是連滾爬爬地帶著兩個跟班跑了,頭也不敢回。
夏音禾看著他們倉皇逃離的背影,搖了搖頭,嘀咕了一句:“年輕人,火氣真大。”
然後,轉向顧驚瀾,臉上的笑容真切了些:“走吧,回去嚐嚐朱果。哦,對了,”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看著顧驚瀾依舊沒什麼表的臉,語氣隨意地補充道,“下次有人攔路,直接繞過去就是了。踩過去也行,別嚇唬人,怪累的。”
顧驚瀾抱著那籃還帶著水珠的朱果,指尖能到竹籃糙的紋理和靈果微涼的。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尚未完全褪盡的暗,低低“嗯”了一聲。
夏音禾已經轉,沿著上山的小徑走去,背影悠閒。
顧驚瀾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後抬步,跟了上去。步伐不疾不徐,恰好落後半步。
山風吹過,帶著朱果淡淡的清香,和側之人上那清冽乾淨的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