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雲海、以及一覽無餘的空曠，讓他覺得比在人多更加自在。
此刻，他並未練劍，只是靜立在石臺邊緣，著遠翻湧奔騰、彷彿沒有盡頭的雲海，不知在想些什麼。
山風吹他素白的袍，獵獵作響，更襯得他影孤首，與這片天地融為一，又格格不。
後傳來踉蹌的腳步聲，還有看守弟子刻意低、卻依舊清晰的催促聲：“快點！顧師兄就在前面，只有一炷香時間，說完趕走！”
顧驚瀾沒有回頭。他聽到了腳步聲，也知到了那陌生的、微弱且紊的氣息靠近。但他不在意。
這宗門裡，總有些無關要的人，會因各種理由找來。他通常連一個眼神都吝於給予。
腳步聲在距離他數丈外停下。然後，是看守弟子恭敬中帶著一張的聲音：“顧、顧師兄，丹堂弟子葉清雪，說是有關於夏長老的要事，必須當面稟告師兄。徐長老特准來此……”
顧驚瀾依舊著雲海，彷彿沒聽見。
看守弟子有些尷尬，又不敢催促，只好退到一旁，盯著葉清雪，示意趕說話。
葉清雪站在顧驚瀾後，看著他拔卻冰冷的背影，距離不過數丈，卻彷彿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山風吹得單薄的在上，冰冷刺骨，也吹得眼眶酸。一路強撐的勇氣，在真正面對這張毫無表的側臉時，幾乎瞬間潰散。
張了張，想說話，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只能發出嗬嗬的、破碎的氣音。連日來的恐懼、委屈、絕，以及此刻面對這唯一可能之“希”時的卑微與忐忑，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衝垮了最後的防線。
未語，淚先流。
滾燙的淚水，毫無徵兆地洶湧而出，瞬間模糊了視線。抬起手，徒勞地想拭，卻越越多。因為哭泣和寒冷，控制不住地微微抖起來。
“顧、顧師兄……”終於哽咽著，極其艱難地出幾個字，聲音嘶啞得厲害，“我……我是葉清雪……丹堂的葉清雪……我、我被冤枉了……是林修遠……他陷害我了凝金丹……我沒有……真的沒有……求你……信我……”
語無倫次，顛三倒西，只想在最短的時間，將滿腹的冤屈和絕傾倒出來。甚至上前一步，出手，想要去抓住顧驚瀾的袖，像抓住最後一浮木。
就在的指尖即將及那抹冰冷白的剎那——
顧驚瀾終於，緩緩地，轉過了。
他的作很慢，帶著一種近乎漠然的從容。目，從翻湧的雲海，移到了眼前這個哭得梨花帶雨、形搖搖墜的子臉上。
那是一張還算清秀的臉，此刻被淚水浸，顯得狼狽而脆弱。眼神里充滿了哀求、恐懼，還有一孤注一擲的期待。
顧驚瀾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是憐憫，而是被打擾的不耐，以及一淡淡的疑。
這張臉，他有點印象。是那個在竹林小徑上，見到他就嚇得摔了書的弟子。也是後來在主峰山道上，與林修遠站在一起的……似乎是葉清雪？
林修遠的未婚妻。
他記得，似乎前陣子宗門裡還傳過他們定親的訊息。怎麼現在，又跑來哭訴被林修遠陷害？
這些念頭，在他腦中一閃而過，並未激起任何波瀾。與他無關。別人的糾葛，謀陷害，在他看來，與這山間的風，天上的雲，並無區別，都是無關要的背景雜音。
他甚至沒有仔細去聽顛三倒西的哭訴容。凝金丹？盜竊？陷害？
“何事？”他開口，聲音清冷平淡，沒有任何緒起伏，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葉清雪的哭聲戛然而止。抬起頭，淚眼朦朧地對上顧驚瀾那雙過分漆黑、也過分平靜的眼睛。那裡面，沒有預想中的任何反應——沒有驚訝，沒有同，沒有探究，甚至連一最基本的疑或好奇都沒有。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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