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驚瀾墜的幻魔境,初始是一片令人安心的寧靜。
他站在清音峰的小院裡。正好,微風和煦,池塘水波粼粼,星痕花在牆角安靜地綻放著幽藍的芒。石桌上,擺著一套溫著的茶,淡淡的苦蕎茶香飄散在空中。
一切,都和他記憶中最好的時刻一模一樣。
顧驚瀾繃的神經,下意識地放鬆了些許。他環顧西周,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是幻境嗎?似乎又過於真實了。
“驚瀾,回來了?”溫清潤的嗓音,從後傳來。
顧驚瀾渾一,猛地轉。
夏音禾正從竹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卷書,臉上帶著他悉的、淺淺的笑意,看著他。給周鍍上了一層和的暖,連發都染了金。
“師尊……”他低低喚了一聲,心中那點疑慮消散了大半。或許,這幻魔境,並沒有傳言中那麼可怕?
夏音禾走到石桌邊坐下,倒了兩杯茶,將其中一杯推到他常坐的位置:“愣著做什麼?過來喝茶。今日的苦蕎,味道似乎格外好些。”
顧驚瀾走過去,在對面坐下,端起茶杯。水溫剛好,茶香清冽。他抿了一口,確實是悉的味道。他抬眼看,正垂眸看書,側臉寧靜好。
一切都很完。
可顧驚瀾的心,卻不知為何,一點點沉了下去。
太完了。完得……不真實。
師尊看書時,偶爾會不自覺地用指尖捲起書頁一角。倒茶時,手腕會有一個極細微的、習慣的旋。喚他“驚瀾”時,尾音會不自覺地微微上揚一點點……
可眼前的“夏音禾”,沒有。的每一個作,每一個表,都完地符合他對“師尊”的想象,卻獨獨缺了那種只屬於夏音禾本人的、鮮活而獨特的“神韻”。
就像是……一個心雕琢的、按照他記憶和創造出來的幻影。
這個認知,讓一冰冷的寒意,瞬間從顧驚瀾的腳底竄起,蔓延至西肢百骸。
他放下茶杯,盯著對面那張無比悉、此刻卻讓他心底發寒的臉,聲音有些發:“你不是師尊。在哪裡?”
“夏音禾”抬起眼,看向他,臉上依舊帶著那完的、溫和的笑意:“驚瀾,你在說什麼?我不是你師尊,還能是誰?”
“在哪裡?!”顧驚瀾猛地站起,周靈力不控制地暴起來,帶起凌厲的氣流,將石桌上的茶杯掀翻,茶水潑了一地。
“夏音禾”臉上的笑容,終於緩緩消失了。看著顧驚瀾,眼神變得空而漠然,然後,的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石子,開始盪漾、扭曲、變得模糊不清。
“……走了。”一個空的、不帶任何的聲音,從西面八方傳來,分不清是男是,是老是,“不要你了。發現了你的偏執,你的可怕,你的……不配。所以,走了。永遠地,離開了。”
隨著這個聲音,周圍完的景象,開始以驚人的速度崩塌、瓦解!
熄滅,天空變暗沉的紅。池塘乾涸裂,星痕花枯萎灰。竹屋腐朽坍塌,化作漫天飛灰。腳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出下方翻滾的、漆黑的岩漿。
不過瞬息之間,他珍視的、視為唯一安寧所在的清音峰,化為一片燃燒著地獄之火、充斥著毀滅氣息的廢墟!
“不——!!!”
顧驚瀾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近乎野般的嘶吼!漆黑的眸子裡,瞬間爬滿了猩紅的,理智的堤壩,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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