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午後,天氣晴好。夏音禾覺得上鬆快了些,便想下床走。顧驚瀾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攙扶住的手臂,另一隻手虛虛地護在側,作極其輕,彷彿是一件易碎的琉璃。
他的臉依舊蒼白,眼下有著濃重的青影,那是心神損耗過度、又日夜不休守著的結果。原本灰白的髮,在徐長老的丹藥調理下,恢復了些許墨,但依舊夾雜著不銀,顯得有幾分滄桑。他整個人的氣息,也沉靜斂了許多,不再有之前的鋒銳戾氣,但那雙看著夏音禾的眼睛,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專注、執著,甚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的惶恐。
夏音禾由他攙扶著,慢慢走到廊下,在躺椅上坐下。暖融融地灑在上,帶著久違的暖意。看著院中那幾叢在寒風中依舊立、甚至綻開了幾朵小花的星痕花,眼中出一和。
顧驚瀾沒有坐,只是安靜地站在側半步的位置,目依舊一瞬不瞬地落在上,彷彿怎麼看也看不夠。
“你也坐下歇歇。”夏音禾拍了拍旁的另一個石凳。
顧驚瀾遲疑了一下,才依言坐下,但坐姿僵,依舊保持著隨時可以起護住的姿態。
兩人之間,一時無話。只有微風拂過竹林,沙沙作響。
就在這時,清音峰外的山道上,遠遠地,出現了一個人影。
是個穿著丹堂弟子服飾的子,形單薄,正朝著清音峰的方向,緩緩走來。走得很慢,腳步有些虛浮,目似乎也著這邊,卻又沒有完全聚焦。
是葉清雪。
遠遠地,就看到了廊下的景。
看到了夏音禾雖然蒼白虛弱,卻安然地坐在下,神平靜。看到了顧驚瀾小心翼翼地守在邊,目自始至終,未曾離開半分。看到了他攙扶時,那輕到近乎虔誠的作,和他眼中毫不掩飾的、全然的專注與……眷。
很好,將他們的影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畫面寧靜,甚至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淡淡的溫馨。
這本該是刺眼的一幕。可葉清雪看著,心中卻再沒有之前那種翻攪的酸楚、刺痛和不甘。
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的荒蕪。
萬念俱灰。
停下了腳步,沒有再往前。只是遠遠地,靜靜地,看著。
看著顧驚瀾因為夏音禾一個微微蹙眉的作,而立刻張地俯詢問。
看著夏音禾對他搖了搖頭,說了句什麼,然後,很自然地,手,替他理了理被風吹得有些凌的額髮。
看著顧驚瀾在指尖的瞬間,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眼中那小心翼翼的惶恐,化為了更深沉的、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溫與依賴。他甚至微微低下頭,方便的作,如同最溫順的。
那溫,那依賴,那全然的、毫無保留的專注……如此真切,如此刺目。
卻也如此……遙不可及。
永永遠遠,不會屬於葉清雪。
無論是前世那個囚的偏執瘋子,還是這一世這個眼中只有夏音禾的沉默年,他的溫,他的專注,他的所有……從一開始,就與無關。
曾經以為是自己逃離了噩夢,卻原來,只是從未局。
曾經不甘,曾經悔恨,曾經試圖用“前世註定”來挽回,卻只是讓自己了一個更可笑、更可悲的笑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