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自一句詩句罷了。”
“所以，‘夏斯年’？”輕聲問。
“嗯。”他點頭，對這個新構的稱呼似乎並無異議，只是專注地看著，等待的反應。
好像這個名字存在的全部意義，只在於是否會使用它。
夏音禾看著他那張依舊沒什麼表、卻奇異地顯得專注的俊臉龐，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淺淡的、瞭然的微笑，而是更明亮些的笑意，從眼底漾開，漫上角。
“夏斯年。”清晰地、緩慢地又唸了一遍，彷彿在確認音節，“好，我記住了。以後，就你斯年。”
“斯年。”他跟著唸了一遍，發音準確。
霧靄般的眼眸裡，倒映著含笑的臉。
他不太明白“斯年”二字組合在一起，在人類文字中承載的厚重與好祈願，但他能捕捉到此刻緒中那細微的、愉悅的波。
這讓他覺得，這兩個音節，連同此刻眼中映出的、被稱作“夏斯年”的形態，都是“好”的。
“那麼，斯年，”夏音禾指了指陶罐邊那叢藍白的小花，笑意還未完全消散，“這朵花，你給它起個名字吧。按你喜歡的方式。”
夏斯年——現在他有了名字——順著指的方向，看向那叢自己凝化出的、沒有香氣、手冰涼的花。他看了片刻，然後出手，冰冷的指尖輕輕拂過那細碎的花瓣。
“無溫。”他說。
夏音禾愣了一下。
“沒有溫度，”夏斯年解釋道，指尖停留在花瓣上，“像這裡的霧，像之前的我。但，”他停頓了一下，空茫的目從花瓣移到夏音禾臉上，那裡似乎有了一極其微弱的、難以定義的專注，“你它的時候，它會記得你的溫度。”
夏音禾看著那叢被命名為“無溫”的小花，又看看夏斯年平靜陳述的臉，忽然覺得心頭某，被很輕地撞了一下。
有點涼，有點奇怪，又有點……說不清的。
“無溫花……”低聲重複，然後點了點頭，“好，那就它‘無溫’。”
……
另一邊。
鑼鼓聲是晌午後響起來的，敲得震天響，攪得人心慌。
林婉兒坐在自己屋裡，對著面模糊的銅鏡，上穿著簇新的桃紅褂子，料子不算頂好，卻是櫃裡最鮮亮的一件了。
臉上了脂，也用紅紙抿過，鏡子裡的人影模模糊糊，兩團腮紅打得有些重，像年畫上的娃娃，喜慶，卻不太真切。
窗外嗩吶吹著《抬花轎》的調子，高裡著一子俗氣的熱鬧。
腳步聲，談笑聲，杯盤撞聲，從堂屋和院子裡一腦地湧進來。
今天是和陳文澤定親的日子，按村裡的規矩，不算正式親，但換了庚帖，擺了酒，就是半個陳家媳婦了。
“婉兒！還磨蹭啥呢？客人都到了，快出來見禮！”母親林王氏推門進來，臉上堆著笑，額角卻帶著忙出來的細汗，手裡還端著個空托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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