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奉天殿。
氣氛抑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報——！宣府八百里加急！”
“報——！大同八百里加急！”
兩名風塵僕僕的傳令兵幾乎是同時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帶來的訊息像兩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面。
北元殘部，捲土重來了。
去年在鎮北堡被打得哭爹喊孃的阿魯臺，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裡又湊了兩萬騎兵，正在宣府外圍燒殺搶掠，玩得不亦樂乎。
龍椅上，朱元璋的臉黑如鍋底。
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殺氣騰，幾乎要凝實質。
“廢！一群廢！”
他一掌拍在龍案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
“朕養著你們，就是讓你們看著北元韃子在咱們家門口拉屎撒尿的嗎？！”
底下，文武百，噤若寒蟬。
太子朱標站在一旁，面沉凝。
片刻後，一個白鬍子老頭，兵部尚書，巍巍地出列。
“啟稟陛下，老臣以為，當務之急，是命宣府。大同兩地堅壁清野，加固城防。北元小兒不過是秋後的螞蚱，搶夠了，自然就會退去。”
“放你孃的屁！”
朱元璋指著他的鼻子就罵，“等他們搶夠了，朕的子民還剩幾個活口？！”
兵部尚書嚇得一哆嗦，灰溜溜地退了回去。
武將那邊也吵了一鍋粥。
“陛下，臣請戰！給我五萬兵馬，我必將阿魯臺的人頭提來見您！”一個如烈火的老將軍吼道。
旁邊立刻有人反駁：“五萬？京營主力調，說也要半月準備，等我們到了，黃花菜都涼了！”
“那你說怎麼辦？總不能幹看著吧！”
“依我看，還是該傳令燕王殿下，從北平調兵，南北夾擊，方為上策！”
“等燕王調兵？一來一回，二十天都過去了！到時候邊民的骨頭都能敲鼓了！”
“淦，經典永流傳。一開會就吵架，吵了半天屁都決定不了一個。”
陸霆站在武將佇列的末尾，心裡直樂。
“這幫老傢伙，打仗不行，吵架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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