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心的話，從裡說出來，總是會變傷人的刀子。
他沒有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而是換了個話題。
“草原上的星星，很大，很亮，覺一手就能摘下來。”
他靠在亭柱上，看著遠方的天空，語氣變得悠遠。
“大漠的落日，也很好看。像一個巨大的鹹蛋黃，一點一點地，沉到地平線下面去，把整個天都染金紅。”
“戰馬跑起來的時候，風從耳邊刮過去，‘呼呼’的，什麼都聽不見，腦子裡也什麼都不用想，就覺......很自由。”
他沒有說戰爭的殘酷，沒有說殺戮的腥。
他說的，是風景，是。
徐妙錦一開始還繃著臉，假裝不在意。
但聽著聽著，那總是繃的，卻不自覺地，慢慢放鬆了下來。
悄悄地，用眼角的餘，瞥著那個正在講述的男人。
月下，他的側臉廓分明，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眼睛裡，此刻，卻著一種從未見過的，寧靜與遼遠。
他，好像和自己想象中的那個魯武夫，不太一樣。
安靜地聽著，第一次，沒有反駁他，沒有嘲諷他，也沒有......趕他走。
不知過了多久，陸霆說完了。
涼亭裡，再次恢復了安靜。
但這一次，氣氛不再尷尬，反而多了一莫名的，溫馨的暖意。
“天不早了，我該告辭了。”
陸霆站起。
今天，不能得太。
徐妙錦也默默地站起，一路將他送到王府的門口。
兩人並肩走著，誰也沒有說話。
一直走到府門前，陸霆停下腳步，回過頭。
看著那張在燈籠暈下，顯得愈發白皙如玉的絕側臉，他忽然笑了。
“徐小姐。”
“嗯？”
徐妙錦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眸子，在夜中，像浸在水裡的寶石。
“你的平安符，很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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