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第 120 章 部隊撤離
“不怕哦, ”慕慕一副早就想好的模樣，“打好飯，先放在地上, 等我坐上小車車, 再把飯菜放進小筐裡。”
“慕慕, ”姜言拉過兒子，輕聲問道, “廠裡沒有公園, 沒有遊樂場，沒有百貨商場, 沒有室電影院，也沒有國營飯店，連雪糕、冰棒都吃不到, 水果更是有。回來之後，你有沒有覺得不適應？想回滬市嗎？”
慕慕搖頭：“我喜歡滬市，那裡有太外公、大姨、大姨父，可我也喜歡廠裡啊，這裡有爸爸、姆媽，有孫爺爺、明軒哥、明琪哥，還有李戈、振國、王戈戈、亞亞。這裡有山有水有云霧，有天電影場、俱樂部、籃球場，有漫山遍野的野菜、菌子，還有我們家的菜園子。”
“姆媽, 這是兩種生活，我都喜歡。可是……”慕慕託著小下想了想，“我覺得，我好像就應該生活在這片山水裡。我在滬市的時候, 小朋友們都問我老家是哪的。廠裡就是我的家啊，老師說，這故鄉。”
姜言輕輕將小傢伙擁進懷裡。其實，他們是沒有故鄉的人啊。
從城市遷出，原籍於他們，早已是回不去的故鄉。
踏三線，廠區是一個封閉的小社會——有學校、醫院、紅旗商店、天電影場、食堂，自一方天地。在這裡，人人說著一口廠礦普通話，生活習慣、社圈都在廠區，是當地人眼中的外來戶。
份懸浮，歸屬缺失。
只是這些念頭，也只是偶爾在心底掠過，從不會阻擋他們前進的腳步。來到這裡，每個人心中都懷揣著一份使命，扛著一份必須擔起的責任與重擔。
*
春天好像一下子就來了。
去年種下的樹發了新芽，竹籬前栽的杜鵑花，也開了。
山野裡，綠意鋪展，朵朵小花織一片片花毯，各種野菜、菌子，番走上了餐桌。
三月初，姜言帶著慕慕空將菜園子收拾出來，種下了小白菜、小香蔥、韭菜、豌豆、春蘿蔔。
今年的政策好像又放寬了。原先每家每戶只能開墾掌大一小塊地，如今大夥兒大著膽子，往外擴了些或是再新開一片，革委會那些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都當沒瞧見。
月中，姜言託人從外面捎回了西瓜籽、甜瓜籽，連同西紅柿、黃瓜、茄子一起育出秧苗，夫妻倆帶著慕慕，又開墾出一片地，將秧苗一壟一壟栽了下去。
澆完水，剛收工到家，呂雨石便來報喜了，雲世英生了。
“恭喜恭喜，”姜言放下工，笑道，“男孩孩？”
“娃。”呂雨石臉上閃過失落。
“孩好啊，”姜言笑道：“你看亞亞多能幹，燒飯、洗、種菜，給你們減輕了多負擔。”
呂雨石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生完亞亞七年，世英才懷上這一胎，他心裡原本盼著，會是個男孩。
謝稷掃眼他的臉，遞了一支菸過去：“伺候月子的人找好了嗎？”部隊面臨撤離，二二、二三、二四公司要來，都是事，謝稷不希他的手腳被家庭捆住。
“嗯，我娘明天過來。”呂雨石心不在焉地接過煙，想著求人的話怎麼開口。
姜言：“已經到江城了嗎？”
呂雨石點點頭，直言道：“我現在要過去接人。弟妹，能麻煩你晚上去醫院幫忙照顧一下世英和孩子嗎？”
姜言被他的提議驚到了，明天要上班，不說工作有多忙、多重，就算有空，照顧產婦和兒，也不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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