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重歸沈寂。兩邊的人各自沉默著,像在等誰先出破綻。
白伊伊餘瞥了眼旁的九。那人仍慢條斯理地嚼飯,好像什麼都沒聽見,什麼都不關心。佩服,這種氣氛下,他竟然還能吃得下。
終於,禮今猶豫許久,還是忍不住低聲音:“昨晚……你們,可曾遇到什麼奇怪的事?”
白伊伊心裡一震。家兩名弟子今早暴斃的訊息,本該還沒傳開。可他們卻像早已知道般,語氣裡分明帶著試探。
瞬間生出一個念頭——會不會,那夜裡真正下手的,本不是邪祟,而是這些看似質樸的村民?
“沒有啊。”九頭也不抬,神淡然,角卻掛著一若有若無的笑意,“難道禮今夫人認為,我們應該遇上什麼才對嗎?”
白伊伊盯著他。真不愧是九——藉著沈駿那張人畜無害的臉,說謊時眼都不眨一下。
“不可能!”終於,最先按捺不住的人發了。忽悠猛地丟下筷子,“啪”的一聲拍在桌面上,震得碗筷輕。白伊伊一個激靈,差點把裡的番茄噴出來。
“昨天晚上迷霧重重,嬰兒的哭聲響徹全村,”忽悠霍然站起來,目裡帶著驚恐與執拗,“肯定會有人死的!”
“忽悠!住口!”禮今的聲音陡然尖銳,帶著惶恐。
可忽悠卻死死盯著桌面,低聲咬字,像是自我催眠般重複:“迷霧出,哭聲起,某家的娃要丟命——這就是村裡的詛咒!昨晚迷霧翻湧,哭聲四起,怎麼可能沒人死!媽,你忘了嗎,當初妹妹就是這樣……”
“我說住口——!”禮今猛地尖,整個人瞬間僵在椅子上,手指死死絞著角,哭聲撕心裂肺,像被掐斷了呼吸。
忽悠忙把禮今攬進懷裡,輕輕拍著的背,安道:“媽,我們不能這麼自私。既然已經知道他們過來是會送死的,就該提醒,而不是瞞。”
白伊伊楞了楞。哦……看來自己剛剛還誤會村民是兇手,倒像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九這才慢條斯理地放下手裡的碗筷,神淡淡:“那你們憑什麼認定,死的會是我們這些靈異師,而不是你們村子的人呢?”
忽悠安著母親,目卻抬起,聲音低而堅定:“因為我們這裡,已經沒有姑娘了。”
寂靜下來。
他像是在宣告一個噩耗,又像是在重複一個早就烙在骨子裡的事實:“我們村裡有詛咒,每家每戶的姑娘,早就死在那一場又一場迷霧和哭聲裡了,包括我的妹妹。”
“……?”
每家每戶?那這村子豈不是隻剩下像忽悠這樣的男人,或者禮今這種上了年紀的婦人?!
白伊伊心裡一個激靈,差點把筷子掉地上。
這也太離譜了吧!為什麼那位家主之前隻字未提?!
仔細一想就更說得通了——若不是整村的子都死絕了,憑什麼夜晚迷霧、嬰兒啼哭,本不需要請到靈異世家榜上一二三的大人齊齊出!
九慢慢轉頭,看向忽悠,聲音仍舊淡淡的,卻像鋒刃一樣直關鍵:“方便說說,你妹妹……是怎麼死的嗎?”
忽悠的手指微微了,像是在揪住一看不見的刺。沉默良久,他才嚨發般地出幾個字:“是被剝皮而死的。”
那聲音低得幾乎要被飯桌的寂靜吞沒,卻又沈重得像錘子砸在人心口。空氣裡似乎升起一冷意,從他嗓子眼裡滲出來,順著每個人的背脊一寸寸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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