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生之犢不怕虎
“那個……我們得回去。沈駿還在裡面。”
白伊伊攥著手機，沈駿那段悲壯到彷彿要衝進殉國烈士牆的言仍在耳邊迴盪。嚥了咽口水，怯生生地抬頭看向九。
說實話，真怕九拒絕。畢竟——這副他好不容易借來的，哪裡能這麼快就去當烈士，然後領一份熱乎的盒飯？
於是飛快補充：“我可以自己回去把沈駿帶出來！你要是不方便……你先出去等我？外面風大涼快，你隨便吹，我很快就和你會合的！”
九的表嚴肅得像是在審案，一時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白伊伊屏住呼吸，甚至已經開始琢磨等會兒怎麼把人救出來再去找九。
然而就在下一秒，他忽然淡淡開口——
“我跟你一起去吧。”
一句話，不大聲，卻穩得像在心口的一塊石頭。
白伊伊一楞，心跳像是被人輕輕撞了一下。
這種被人堅定支撐著的覺……究竟有多久沒有會過了？
白伊伊整個人彷彿陷在一層輕薄的霧裡，腦子發矇，腳步卻隨著九扣著的手不斷往前。醫院裡警報聲此起彼伏，人群像水般朝出口湧去。
而他們，卻逆流而上。
所有人都拼命往外逃，沒有誰會注意到兩個迎著死亡方向奔跑的人。或許，大家都只顧著活命了，也沒人會阻止——甚至沒人會理解他們的回頭。
沿著指示牌一路奔跑，他們終於抵達急診室前。
那裡早被急封鎖，巨大的金屬擋閘死死落下，冰冷無。平時熱鬧得快要不下人的急診，此刻連回聲都顯得空。
白伊伊盯著那道大閘門，只覺得口發。
好可憐。
裡面的人生死未卜，而外面卻一個守衛都沒有——像是被徹底放棄了。
醫院顯然已經選擇“棄小保大”。
犧牲一群人，換來整棟醫院的命。
真的值得嗎？
心裡一陣發涼，像是被現實狠狠掐住了脖子。
大閘門上嵌著兩個圓形的明觀察窗。
九形高挑，微微前傾，就能過那兩個圓窗，看清裡面的狀況。
急症室裡燈慘白而紊。
不遠，一個滿頭白髮的人背對著眾人，上纏滿了各式監測用的電線，像是隨時會被點燃的引線。整個人繃地在大門前，像夾在理智邊緣的守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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