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自己最後殺了屠夫，還撿了那個邪教執事的鈴鐺，雖然鈴鐺被他敲碎了，但那個白銀級的殺手，上總該有點值錢的玩意兒。
賀崢從兜裡掏出一個灰布小袋子，隨手扔在季安的被子上。“就這些。屠夫那窮鬼，錢都拿去換那種深淵改造藥劑了，剩下的都是些零碎碎晶，統共也就兩百來塊標準源晶的量。至於那個鈴鐺，裡面的邪太重，我讓人拿去‘淨化’了，估計能換幾個功勳點，但記不到你名下，畢竟你現在是個‘死人’。”
季安開啟布袋，看了看裡面那些形狀不規則、泛著淡淡藍的晶。
兩百塊標準源晶。
要是擱在以前，這絕對是一筆鉅款。可在現在的季安眼裡，這點錢連買飛艇票去京都的零頭都不夠，更別提修復那兩張神卡需要的天文數字了。
“從這兒去京都，最便宜的飛艇票要多？”季安問。
賀崢樂了，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怎麼，還真打算去星軌學院當高材生？小子，別怪我沒提醒你，臨江去京都要穿過三個‘規則重疊區’，飛艇得開防護罩。一張三等座的票，加上城稅和各種七八糟的打點，沒個三千源晶你連艙門都不著。”
三千。
季安低頭看了看手裡那袋可憐的碎晶，又看了看自己這纏滿繃帶的排骨。
“對了，你那把斷劍……”賀崢狀若無意地提了一句，“我看著沉的，就給你擱在牆角那破箱子裡了。那玩意兒雖然看著像廢鐵，但分量不輕，你自個兒留著當個念想吧。”
季安順著賀崢的目看去，牆角的舊木箱上，那柄斷了一半的石中劍正灰不溜秋地躺在那兒，確實像截被火燒過的撬。
但他知道，那是他翻盤的最後底牌。
“修養兩天就趕滾，我這兒不是收容所。”賀崢重新端起搪瓷缸子，轉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城的宋家己經在滿大街找那個殺屠夫的‘神秘制卡師’了。你要是死在臨江，那張考核令我就收回來了，省得浪費名額。”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季安在木板床上坐了半晌，右手習慣地向腰間，卻了個空。那兒原本掛著裝源晶的皮袋，現在水得厲害，剩下的兩百塊碎晶輕飄飄的，撞在一起發出的聲兒都不清脆，著子窮酸氣。
他咬著牙，把纏在肋骨上的繃帶又勒了一圈。剛才起猛了，那子沒散乾淨的超導暗勁在經脈裡竄，疼得他冷汗“唰”地就下來了。他低頭看了看手背，兩道聖痕還是那副死樣，灰敗得像是在太底下曬了半個月的陳年老臘。
“綾華，琴……”
他在心裡輕輕喊了兩聲。
腦海裡只有一片死寂，偶爾泛起的一丁點兒波紋，也像是沒電了的收音機，刺啦刺殺地響兩下就沒影了。那種從靈魂深傳來的空虛，比肚子更讓人發慌。
他自個兒心裡清楚，這種程度的經脈萎，擱在一般的卡使上，這輩子基本就廢了。也就是系統還在撐著最後一點生機，不然他現在估計己經躺在義莊等燒了。
“得走，再不走，宋家的人沒來，賀崢這老狐狸也得把我這骨頭給拆了換賞錢。”
季安自言自語著，扶著牆站了起來。他走到牆角那個破爛的舊木箱子前，低頭看著那截石中劍殘片。
這玩意兒真醜。
沒了金，它看著就是一截生了厚厚一層鐵鏽的短，大概一尺來長，斷面參差不齊，像是被某種巨力生生掰斷的。他試著手去拿，指尖剛上那糙的鐵鏽，一沉得不像話的力就順著胳膊了上來。
“嘶——重得離譜。”
季安用了兩隻手，才勉強把這截斷劍提起來。這重量不對勁，滿打滿算也就這麼點積，就算全是實心的黑鐵，也不該比一個年壯漢還沉。他找了塊發黴的灰布，三下五除二把斷劍裹得嚴嚴實實，背在後，活像個揹著燒火的流浪兒。
兩天後，臨江要塞外環。
這裡不比城的整潔，空氣裡永遠飄著子劣質燃油和下水道的味道。街道兩旁是麻麻的鐵皮屋，層層疊疊地往上搭，很難照進巷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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