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的空氣像是停滯了，著一常年不見的黴味。
季安坐在床沿，床板得硌人。他沒在意這些，只是皺著眉頭看著自己的左手。昨晚強行使用風王結界，手臂上的纖維不可避免地出現了輕微撕裂。在這個破地方，他沒錢買高階消炎藥，更別提去醫療艙躺一圈。他只能勉強用神里綾華反哺的一冰霜源力凍住管，導致整條左胳膊慘白得像個死人，稍微一彎關節，就鑽心地疼。
“嘶……”他倒了一口涼氣，額角滲出幾滴冷汗。罷了罷了。這子骨，現在就是個西面風的破麻袋，補補又三年吧。
視網右下角的系統提示音早就被他調了靜音，但他能清晰地覺到口那塊區域，鎮靈盤像一顆長了的冰冷鐵球，又沉又冷，時不時地震一下，提醒著他生命的倒計時。
他的目落在破舊的終端螢幕上。上面掛著一條極其扎眼的懸賞令：
【擊殺目標：無名王劍。懸賞金額：100,000標準源晶。】
十萬。季安用右手的大拇指，下意識地去摳食指的指甲。這是他在黑水街貧民窟拾荒時養的病，只要一開始算計錢，或者聞到危險的味道，就忍不住摳手。
外面的那幫世家爺大概覺得，十萬源晶就能買個外環泥子的命。他們不懂。十萬源晶，夠買多白銀級材料了？能讓他把手裡這兩張催命的青銅卡強行拉高一個層級。
但他沒首接點接匹配。這終端雖然是地下黑市胖子給的，但難保教務沒有後臺追蹤。他從床底下拉出一個撿來的廢舊接線盒，扯出兩有些發綠的銅線，理接終端的訊號口。幾串極其簡陋的底層碼輸了進去。
不對，這引數還得再改改，太假了容易把魚嚇跑。季安拍了拍終端有些發燙的後蓋。他把自己的徵引數拉到了一個極度危險的數值：心率不齊、源力枯竭瀕危，甚至加上了一條“右輕微骨折”。
餌掛好了。
他按下了連續匹配鍵。
沒過三秒，“叮”的一聲。一條紅的提示彈了出來：【己匹配：三年級，ID“狂獅之牙”，白銀初階。】
看這ID那子傲慢勁兒，大機率又是魏家那幫養尊優的狗子。季安站起，活了一下那條毫無知覺的左胳膊，面無表地踏進了破舊的全息模擬艙。
角鬥場的場景是一片廢墟。風很大，沙子打在臉上生疼。這種百分之百擬真度的場地，連空氣裡的腥味和鐵鏽味都還原得讓人作嘔。
對面站著個穿戴全套附魔板甲的壯漢。這板甲在黑市起碼值三萬源晶，走起路來哐哐作響，但在季安眼裡，那不過是一隻包著鐵皮的羊。
戰鬥一開始，季安就踉蹌著往後退。他沒裝，左手是真的使不上力。他故意躲得慢了半拍，被壯漢的戰斧刮出的罡氣掃中肩膀。系統忠實地模擬出痛覺，他整個人像個破布口袋一樣摔進泥水裡，裡噴出一大口混雜著臟碎片的。
“就這？原來是個快殘廢的廢！十萬賞金歸老子了！”壯漢狂笑著，完全卸下了防備，舉起重劍高高跳起，準備一記跳劈首接砍下季安的腦袋。
季安躺在泥水裡，連躲的力氣似乎都沒有了。但就在那重劍離他腦門只有半尺的瞬間。
意識海里，那張泛著青銅澤的卡牌微微一亮。神里綾華的冰霜順著滿地的積水，無聲無息地著地面蔓延過去。沒有華麗的源力影，也沒有呼喝聲，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層極寒薄冰，瞬間把壯漢的鐵靴死死凍在了地面上。
壯漢借力下劈的作在半空中突兀地僵住了。就這零點幾秒的失衡。
季安抬起右手，手裡那把系統免費發放的劣質鐵劍，就那麼隨意地、甚至看著有些彆扭地往上遞了出去。劍尖順著板甲脖頸的隙，像切一塊放了幾天的老豆腐一樣，準地扎進氣管，然後手腕一抖，輕輕一攪。
“咯咯……”壯漢的眼珠子死死瞪大，一句話沒說出來，化作白消散。
全場死寂。
季安吐掉裡的泥水，捂著口艱難地爬起來。
【勝利。獲得積分：450。】
“嘖，連點油水都刮不下來。”季安咳嗽了兩聲，看了看劍刃上的豁口。
他沒下線。繼續掛著“殘”狀態，連點下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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