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蘇清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指骨因用力而泛白，聲音裡滿是抑的警告，“臨界點！你想讓我們所有人都變時間線上的一個錯誤程式碼嗎？！”
兩人僵持在原地。季安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赤紅的眼睛冷冷地盯著。他當然清楚邁出這一步的後果，但絕境之下，只能拿命去填。
“我去吧。”
一首跪在地上的孫亞龍突然出聲。
他用沒廢的那隻左手撐著地板，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斷裂的右只能綿綿地拖拉在地上，他卻像覺不到疼似的。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條被凍住的深淵臂，衝季安咧了咧：“老大，你留我這條命，這手臂這會兒又饞得要死。正好，讓它去吃兩口好的。這條爛命怎麼用，你說了算。”
季安看著他，看了足足三秒。
這三秒鐘裡，檔案庫裡安靜得連灰塵落地的聲音都聽得見。
“行。”季安的聲音沒有半點波瀾，“你去。但醜話說在前面，一旦你心智撐不住開始變異，我會親手切開你的頸椎，把你的腦袋剁下來當球踢。”
“明白。”孫亞龍居然笑出了聲，彷彿心底落下了一塊大石頭。
陳雪看著季安那張毫無表的臉，渾打了個寒。一首覺得季安是個冷，但這時候突然有點看不懂了。這種擺明了把人當耗材的命令，孫亞龍為什麼會聽得這麼心甘願？
孫亞龍拖著斷，一步一步挪向大門。
離門還有三米遠，他原本漆黑的平頭，就開始眼可見地褪去。從鬢角開始，一縷一縷地變了枯草般的灰白。那是一種生命力被強行按下了快進鍵的枯敗。
“喝啊！”他猛地撲向大門旁邊的機械閘，用整個的重量狠狠掛了上去。
紅的閘門被拉下，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生鏽齒咬合聲，厚重的三層鉛鐵隔離板從天花板上轟隆隆地砸了下來。
就在大門徹底閉合的最後一條隙裡。
孫亞龍的深淵臂猛地往前一探，五大的機械手指死死抓起了一大把正往裡湧的灰白塵！
“轟隆——”
三道沉重的鉛鐵隔離門接連砸下，把那種令人窒息的時間腐朽勉強隔絕在了外頭。但封的檔案庫裡，氣味變得更難聞了。排氣扇年久失修，不走混雜著灰塵和皮燒焦的臭味。
“呃啊啊啊！”
孫亞龍整個人像水的魚一樣在地上瘋狂撲騰。那隻抓了時間殘渣的深淵臂，表面的冥鐵紋路像是被潑了強酸，冒出刺鼻的白煙，機械關節的隙裡甚至往外滋滋往外噴著黑乎乎的廢油。這連絕源金屬都能風化的時間力量，居然真被那變異的義肢一點點“嚼”了進去。
他原本漆黑的眼球裡，生生出了一圈死灰的細環。他大口著氣，渾被冷汗浸，趴在地上半死不活地出一句：“媽的……撐得慌……”
季安沒去扶他。他自己這會兒也快站不住了，肺裡像塞了一把玻璃碴子，每次呼吸都扯著疼。他用手背抹了一把下上的，一瘸一拐地挪回中控臺前。
隔離系統一啟，那臺老舊的主機螢幕閃了兩下，居然自己彈出了一個藏的文件框。標題赫然寫著：【QB-002安全降載方案·殘缺版】。
季安的眼睛死死盯住那行字，嚨忍不住滾了一下。這破地方，總算吐出點有用的東西了。
他飛快地掃過螢幕上的小字。原來這所謂的高維炸彈，本沒辦法靠吃藥或者開刀來排毒。它就像個脹滿水的氣球，強行拆只會提前炸。唯一的活路，是找個“外接管子”，把裡面積的規則給匯出去。
下面列了三個選項。第一，找個完整的永劫沙；第二，找個活生生的高維怪當容。這兩條基本等於說廢話。
季安的目停在第三條上：利用舊版原型機“QB-001”的殘骸進行對沖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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