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夜話 你恨我嗎
月清冷, 灑在庭院的白砂地上，彷彿鋪了一層薄霜。
早已開敗的西府海棠默然而立，在蕭景遠的襬下落下一片殘影。
他轉向走來, 影子被月拉得細長, 竟與記憶中無數次在金陵外祖家小院等翻牆敲窗的年重疊。
“不習慣嗎？”他的聲音也如月般溫潤，彷彿他們之間從未隔著那撕心裂肺的三年。
指尖微微發涼, 紓延裹了上的薄披風，
沒回答他的問題, 目越過他, 落在影壁後黑黢黢的迴廊深。
“蕭大人深夜不寐，徘徊在我這客院之外, 所為何事？”
刻意加重了“客院”二字，聲音裡帶著刻意拉開的距離。
蕭景遠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習慣了。”
他走到面前, “這三年……有時是理公務至夜深，有時是夜不能寐至天明，我都會不知不覺走到這裡。久而久之……就習慣了。”
習慣了這是一個空院子，習慣了不管在這裡站多久，都只有他一個人。
紓延的心彷彿被什麼東西狠狠擰了一下。
不無諷刺地看向他：“魚與熊掌哪有兼得之理？”
這是刺他當初既然選擇了為前途厚祿出賣了，又何須在這裡對著被他捨棄的棄子傷春悲秋。
何況已為他人婦, 他再說這些似是而非的話又有何意義？
總不能是怕因此蠱謝越，對他挾私報覆吧。
“你恨我嗎？”
他問得極輕。
彷彿一片羽落在心上。
紓延沒有看他, 而是繞過他走到院中。
縱然海棠已謝，可卻還有木槿, 山茶，凌霄，都將要綻放。
或許，這就是白日時他一直言又止想問的話。
“恨過。”一掀襬在花叢中的一架搖椅上躺下。
曾恨到連他的名字都不許人提起, 恨到那片溫暖的兒時記憶全都被暗封鎖。
恨到恨不得將所有的不幸都算在他頭上。
可三年過去了，逃出了建安，也逃出了那個被仇恨和禮教封錮的牢籠，認識了新的朋友，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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