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修羅場*3 庾亮：我應該在車底
四目相對, 他卻沒有毫躲避。
那雙眼睛，隔著無數燈火和杯盞，覆雜得讓人看不分明。
紓延垂下眼。
自那日之後, 已過了兩天。
只是區區都尉, 若非有意，他們本沒有面的機會。
可廊下堂前, 總還會相逢，眼間眉底, 總有匯。
可紓延卻沒有再問他一次。
既然他要裝, 那就繼續裝下去好了。
宴席擺在後院，沿穿廊而過的曲水蜿蜒佈置。
每人面前擺著緻的漆案, 漆案上，描金托盤中盛著已被分割薄片的炙。一旁是薄如蟬翼的松江四鰓鱸魚膾, 爽脆的葵菜燴蝦仁。
琉璃盞中是時鮮的菱角頭米甜羹，口是清甜的蜂和清香的桂花，彷彿綢過嚨。
竹聲在風中若若現，抬眼卻並不見樂班所在。
這是將樂班安置在假山後，溶雅樂於風月之中。
沒想到庾家雖陷落北地多年，卻還保留著建安豪族的那些癖好。
曲水源自亭, 沿假山蜿蜒而下，他們這些都尉都被安置在假山兩側。
謝越等人高坐亭, 由庾亮父親庾退之作陪，
亭觥籌錯, 談笑風生。
亭外卻是另一番景象。
褚衛等武將昂首，正襟危坐，連用膳都是一板一眼，彷彿由什麼人在暗中含著號子似的。
嚇得對面作陪的耆老故舊, 個個膽戰心驚，賠笑賠得臉都僵了。
他們早就被姚閎輒洗一族的殘暴嚇壞了，更不要說真的上久經戰場的將。
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被對方削了腦袋。
他們不知道的是，褚衛等人同樣膽戰心驚！
在建安那些豪族眼中，他們不過是些只知舞刀弄槍的人，沒有家族，更沒有當過的祖宗，甚至還不如他們邊一條狗高貴！
更不要說，他們中大多數人都是第一次出席這種場合。
生怕丟了謝越的人，墮了北府軍的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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