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
他淡淡瞥趙壤一眼：“一會兒我們要去拜見平原君，你再磨蹭就該遲到了。”
“知道了知道了。”
皮過一回，趙壤見好就收，老老實實仰著臉，讓婢妾用沾了溫水的帕子給他臉，再用的綢乾，抹上薄薄一層面脂，將頭髮梳兩個小髻，纏上綴有玉飾的紅帶。
他本就白可，這樣一打扮，更活似仙人座下的小子。
趙壤對著銅鏡照了照，笑瞇瞇向婢妾道謝：“多謝姊姊，姊姊手真巧。”
婢妾臉上浮現一層極淺的笑意，不遠的嬴政聽見這話，修長濃的眉微微皺起，看了趙壤一眼，到底沒有說什麼。
見趙壤收拾好了，他拿著書卷起：“走吧。”
說著邁步往外走，趙壤連忙跟上。
兄弟倆只差兩歲，但是嬴政長得快，比同齡人都要高上一頭，看上去跟十三四歲的年差不多，而趙壤雖然不算矮，但考慮到這年頭的平均高……六歲的他還是個矮墩墩。
只看兩人背影的話，跟父親帶著兒子也差不多。
趙壤對此一無所知，還在和嬴政商量：“當日多做了幾個風，我們拿兩個給王叔吧，他不好，不能多用冰。”
他口中的王叔就是平原君。
趙壤剛出生那幾年，家裡日子並不好過。他雖然出宗室，但只是私生子，父親君早有妻妾，膝下也不缺兒，並不把朱姬和趙壤放在心上。
這一點從趙壤的名字就能看出來。
壤，土也。用於趙王的公子，或可有“疆域”之意，但用於趙壤這個邊緣宗室，就只能代表土壤了。在崇尚文雅、追求霸業的戰國，這是一個平庸到有些鄙的名字。
事實上這個名字的確是君在巡視封地時隨口起的，那時趙壤已經三歲，若不是朱姬幾次三番提及，君甚至不會想起還有個兒子需要取名。
四歲之前，趙壤見君的次數不超過一掌，且每次都冷冷淡淡，好像趙壤不是他的兒子，而是他的下屬或者僕從。
主君如此，底下人也有樣學樣。
那幾年，趙壤和朱姬的食時常被剋扣；貴族小孩看不起他，譏諷他為“孽子”；就連君府上的僕從都能給他臉看；到了該學點東西的年紀，也不派人來教導他。
趙壤一看這架勢不行，套上層“神”的外就開始刷存在，果然引起趙國上層注意，併功得到平原君趙勝看重。
趙勝是趙武靈王之子，現趙王趙丹的親叔父，“戰國四公子”之一，廣有賢名，門客眾多。
先王在時他便頗倚重，如今為相國，輔佐新王治理天下，可謂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
比起趙壤那個空有爵位的親爹強到不知道哪去了。
有了他的庇護，趙壤一家的日子才好過起來。再沒人敢隨意輕賤他，就連君都比從前和藹多了。
趙壤要把風送給平原君，嬴政沒有意見，只是提醒：“又有人要說你不務正業了。”
這兩年趙壤做了不小東西，因此沒被別人議論，大約在他們眼裡，只有讀書仕、建功立業才是正事。
趙壤眉眼間的笑意淡了幾分，輕哼一聲：“長在別人上，他們說什麼便是什麼吧。若一味在意旁人看法，未免活得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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