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延年雙膝一彎，“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著冰冷的青磚。
聲音中適時地帶上了幾分惶恐與戰慄。
“微臣叩謝陛下天恩！然......然微臣萬死，不敢奉詔。”
朱棣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眉頭猛地皺起，一殺氣重新瀰漫開來。
“你敢抗旨？難道朕的封賞，還請不你這尊大佛？”
“微臣不敢！”
顧延年渾“抖”了一下，語速極快地解釋道。
“微臣天生膽小如鼠，見便暈。且微臣不通騎，若是隨軍出征，不僅無法為陛下分憂，反而會因為暈馬而拖累大軍行程。更何況，微臣家中有個弱多病的糟糠之妻，若微臣遠赴大漠，恐有命之憂。”
“微臣這等廢，只配在京中替陛下看管這些死。若去了前線，萬一記錯了軍糧數目，那便是萬死難辭其咎啊！”
這番話說得窩囊，毫無半點讀書人的風骨和男兒的。
朱棣居高臨下地看著顧延年，眼中的欣賞逐漸轉化為了毫不掩飾的鄙夷。
他最看不起的，就是這種貪生怕死，只顧老婆孩子的骨頭。
在他看來，好男兒就當馬革裹，建功立業。
眼前這個有著過目不忘之能的錄事。
終究只是一個難登大雅之堂的酸腐書辦。
“父皇息怒。”
一直未作聲的太子朱高熾連忙上前一步，拱手求。
“這顧延年是兒臣用慣了的人。他格木訥，確實不通半點軍務，見只死都能嚇破膽。但他在這天淵閣理賬，卻是本分。”
“前方將士打仗，後方也需要人將這些軍需賬目一筆筆理清。還請父皇將他留在京中，繼續給兒臣當個差役使喚吧。”
朱高熾深知顧延年的脾，這個時候站出來，既是保下這個得力屬下。
也是順著朱棣的捋。
朱棣冷哼了一聲，甩了甩寬大的龍袍袍袖。
“罷了！朕的大營裡，不養這等廢！”
朱棣滿臉嫌棄地移開目。
“既然你喜歡這故紙堆，那便在這天淵閣裡待到老死吧！賞你兩匹造的杭綢，拿回去給你那病婆娘裁裳。起駕！”
“微臣叩謝陛下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顧延年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直到朱棣的儀仗徹底離開了天淵閣，大閣的氣氛才重新緩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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