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頭低得更低些，雙手揪著程愈川的外套一角，儘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
程愈川將一隻手臂攬在腰上，摟摟得更，把護在自己邊，說話的語氣更加寵溺萬分：
“金枝這次在學校多請了幾天假，您擔心的學業也正常，我明天就送回去。生病了，膽子小，一向很怕您，您別嚇壞了。”
章矜之的肩膀抖了抖，懷疑這下爸是真的要跟司機搶方向盤撞死他了。
在爸被徹底氣死之前，趕上了車坐下，低聲從中調和：
“爸爸，我是還沒吃晚飯，有點了，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吃頓飯吧？”
程愈川接過司機的活，上前給他們關上了車門，見章起衛沒再說什麼，他對劉司機報出了一個餐廳的地址，轉他又去一旁開上自己的車。
是一家口味比較清淡養生的餐廳，離這邊也不算太遠，車在路上開了大約二十分鐘。
章矜之前半程和爸坐在車上，都不敢開口說話。
就聽見爸爸在用一種很彆扭的節奏努力平覆呼吸，在準備這場和他未來婿的談判大戰。
事已至此，他算是被眾人或善意或看熱鬧的起鬨給完全架上了，不論他想不想，這樁婚約算是扣在他頭上了，即便要把他倆拆開也不是輕易能拆的。
何況，程愈川更不是容易打發的人。
章起衛手機裡時不時有新訊息發進來，他從後排中央扶手的控制面板上按下隔斷按鈕，玻璃隔斷緩緩升起，他把手機扔到章矜之面前給看：
“還不到半小時，你猜猜這都傳得多人知道了？我養了個兒又不是養了個公主等著招駙馬，這都有多人盯著看！”
有今晚提前離席沒來得及看上現場熱鬧的人來和他打聽訊息，大多是用恭喜的語氣，藉著關心他兒訂婚宴什麼時候辦的由頭探聽這事兒是真是假的。
還有遠在許江市的同事開始給他發起祝賀訊息的。
知道自己算是惹了些麻煩，難得有一次認了慫，唯唯諾諾地躲在一角。
見章矜之死活要裝一隻不會說話的啞兔子，爸拿也沒辦法，只好趁著現在只有他們父倆在的時候最後問了一句，先探探的態度：
“你跟他什麼時候在一起的？矜 矜，寶寶啊，你跟爸爸說一句實話，你真打算和他訂婚和他談婚論嫁？你是不是真心要和他在一起？爸爸媽媽，哎，你知道，爸爸媽媽從來也不是不開明的父母，你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們呢？”
章矜之不好再裝死，仍是低著頭，輕聲道：
“你之前不是不喜歡他……我，我不嫁也行，我聽你們的……”
這話說得就很有意思了。
什麼“不嫁也行”？
也不知道是章起衛太瞭解，還是太不瞭解。
總之，在聽到自己兒這個姿態這個語氣的答覆後，不論章矜之說的是什麼，在彼時況下，他竟然已經將這自理解為了一句，
——爸爸，我就是他得要死要活，你之前總跟我說我男朋友的壞話，導致我不敢帶男朋友回家見你們。現在我就要和他結婚，你要是反對的話，我就不結了。不過我會恨你們一輩子！因為我為了你們放棄了自己的！我恨死你們了！
孩子的許多話都是要當反話來聽的，章矜之現在這樣子，落在做父親的眼裡，簡直像極了一個在超市裡看中了什麼好玩的大玩卻不敢和家長主要的小孩。
見過這種場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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