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這人是就沒走。
他停頓了幾秒，侷促地揪著被角，幅度很小，不易察覺。但陸宴的眼睛24小時都掛在他上，很快察覺出他的不自然。
“怎麼了，想說什麼？”
季南星虛虛看了他一會，被角快被揪出棉花了，才支支吾吾地出來一句：“你要不，上床睡啊？”
“……”
沒有得到回應。
季南星快速眨了眨眼睛，眼睛看不見，他只能憑著直覺朝陸宴的方向說話，卻不料看錯了方位，對著虛無的空氣念念叨叨，有些呆，又有點可。
他找補似的慌忙開口：“我沒別的意思，但你那麼長一條人在沙發上，也不太合……”
“適”字還沒出口，側的被子就被人掀開了。
“？”
“我進來了。”
薄被掀起一個角，溫熱的軀鑽進來，季南星臉上的侷促化作熱意直衝腦門。
他蹭一下鑽進被窩裡，只留了個烏黑的腦袋頂在外面，像地上茸茸的小草，誰路過都想薅兩把。
陸宴毫不客氣地躺上來。
VIP病房的床不小，但容納兩個年男也算不上寬敞。共同一條被子，想拉開距離也拉不到哪裡去。
季南星迴避地翻過，企圖背對著陸宴，但不太練的小瞎子，辨別方位技能不佳，判斷錯了方向，一個翻，把自己全須全尾送到陸宴跟前。
幾乎鼻尖著鼻尖，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汗都要立起來了，季南星作一僵，思考現在再翻個回去會不會顯得他很呆。
他渾僵著，陸宴卻很自然地撥他翹起的發。
“我聯絡了歐洲一個醫生，對膠質瘤失明很有研究。他今晚的航班飛來，明天一早就能到。”他低聲說著，聲音很輕。
“再堅持兩天，不會太久。”
這是九天以來，陸宴第一次提起這個話題。
輕的落在發上，季南星睜著眼睛，看不清陸宴的作，卻無比清晰地聽見對方呼吸的起伏聲。
剛剛的侷促一掃而空，他放鬆下來，下聲應著，聲音窩在被子裡，有點悶：“嗯，知道了，也沒有很辛苦。”
“是辛苦的。”陸宴很快說：“我會讓你繼續畫畫的，我保證。”
頭頂的收回，陸宴安地握了握他的手，“睡吧，晚安。”
隔著半掌的距離，季南星閉著眼，思緒很，口有點堵，又有點酸。
鼻尖聞到一悉的冷香，混雜著沐浴的味道，還有一微甜的酒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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