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涼意從尾椎骨蹭地竄起來，季南星不敢再深思下去。
他深深覺得這不對，很不對。
極端的、沒有緣由的揣測就是對他人的詆譭，但他還是不可遏制地去揣度、去推演這個最壞的打算。
所有和陸宴相關的事，他都無法靜下心來冷靜地對待。就像上輩子，明明他命不久矣，可最後的最後，他還是忍不住想要親吻對方的慾。
季南星循規蹈矩了一輩子，獨獨陸宴，是他人生唯一的意外。
現在，兩人終於如願相認的這一刻，季南星卻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他害怕自己的揣測真。
陸宴看向他的目深沈又覆雜，那雙漆黑沈鬱的眼底裹挾著濃郁的哀傷和希，強烈的、激湧的裝在那雙眼睛裡，熾熱得近乎將人灼傷。
季南星躲避似的後退了兩步，卻因為喝了酒腳步虛浮，他搖搖晃晃地朝後倒去，險些要跌落的時候，陸宴手拉住了他。
“嘶……”
手腕一陣刺痛，季南星沒忍住皺起眉。
季南星很白，前一輩子是，這也是，生病久不見日，讓全的都呈現和細潤的珠白。
但現在，細的手腕起了一道紅紫的痕跡，在一片白裡，像被凌/後的罪證，脆弱駭人。
是剛才在偏廳的時候，被陸宴問時留下的痕跡。
兩人的目都停留在那道紅痕上。
季南星嘗試收回手，卻沒功。陸宴攥著他，剋制著力度，卻依然不容掙。
陸宴近乎偏執地看著那道紅痕。
紅腫的、猙獰的痕跡，明晃晃是他對季南星施暴的罪證。
心臟重重搐著，深深的自責淹沒了失而覆得的喜悅，愧疚像荊棘藤蔓一樣爬滿了陸宴的心臟。
明明他是最捨不得季南星一點傷、吃一點苦的人。可過去一個月的記憶湧上來，他對季南星的冷漠、對他的厭惡，每一樁每一件，如果換一個人，陸宴早讓那個人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了……可偏偏，這麼傷害季南星的人，卻是他自己。
陸宴剛才還迫不及待地要把季南星攬進懷裡，擁抱他，親吻他，他、他……
可眼下，看著這一道自己親手留下的罪證，他什麼都不敢了。
眼底逐漸變紅，陸宴聲音也變得沙啞低，“……對不起。”
他一遍一遍地說，濃烈的心疼、愧疚和懊悔最終只能付諸於這蒼白的三個字。
“……你走以後，許桓四找相似的替代品，曾經也有一些自作主張的人把整容你樣子的人送到我面前。見到你的第一面，我以為你也是……肖南星的母親查不到蹤跡，我懷疑你的份，找人鑑定比對你的畫作，也去做了親子鑑定，鑑定結果顯示你不是陸志華的兒子……正好這個時候，蘇祚弗和秦縉都找上你，秦縉一直和我相爭，我沒辦法不多想……”
“……對不起。”
真相大白，陸宴低聲誠摯地道歉。
兩人都有苦衷，兩人都有不得已，曲折和誤解在這一瞬間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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