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中的光》私信里的惡意(1)

作者:上官九兒·10天前

私信裡的惡意

徹底吞噬了整座城市,濃稠的黑暗如同翻湧的墨,將這間狹小的出租屋徹底包裹,沒有一亮能夠,也沒有一暖意能夠留存。窗外的霓虹早已黯淡,只剩下零星的路燈,隔著遙遠的距離,投下模糊又清冷的暈,反倒將屋的死寂與絕,映襯得愈發清晰刺骨。

李明軒依舊蜷在沙發的角落,維持著那個脆弱又無助的姿勢,彷彿只有這樣著,才能勉強護住自己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他的哭聲早已停歇,只剩下嚨裡抑不住的、細碎的哽咽,和口此起彼伏的劇烈起伏。淚水流乾了,眼眶紅腫得厲害,乾的疼痛不斷傳來,可心底的劇痛,卻遠比這的痛楚,要猛烈千萬倍。

手機被他放在側的沙發上,螢幕依舊亮著,那片冰冷的白,在黑暗的房間裡格外刺眼,如同一隻無形的眼睛,死死盯著他,不斷釋放著足以將他凌遲的惡意。那嗡鳴的震聲,從白天到黑夜,從未停歇,一聲接著一聲,像是永不停歇的詛咒,一遍遍敲擊著他瀕臨崩潰的神經,讓他連片刻的安寧都無法擁有。

他以為,熱搜上的公開謾罵,評論區的肆意嘲諷,已經是這世間最殘忍的惡意,直到他鬼使神差地,再次點開了那些源源不斷湧的私信,才終於明白,比起公開場合的聲討,那些藏在私對話方塊裡的、毫無顧忌的、直擊靈魂的惡意,才真正能將人徹底推萬劫不覆的深淵。

白天裡,全網的公開辱罵,已經讓他失去了所有的面,被上十惡不赦的標籤,被所有人指指點點。可那些藏在私信裡的話,是陌生人拋開所有偽裝,卸下所有表面客氣,衝著他一個人,傾瀉而來的最暗、最惡毒、最不堪的緒,是專門為他量定做的利刃,每一句,都準地刺向他最脆弱的地方。

他緩緩抬起沈重的眼皮,目呆滯地落在手機螢幕上,紅腫的眼眶裡,再也沒有一神采,只剩下麻木與死寂。指尖微微抖,每一次挪,都像是用盡了全的力氣,他終究還是沒能躲開,還是要直面這些,專門衝著他而來的、最赤的惡意。

最先湧視線的,是微博的私信提醒,999+的未讀訊息,紅的數字刺眼又駭人,那不是簡單的訊息提醒,而是無數人攢足了戾氣,專門來傷害他的證明。他深吸一口氣,指尖抖著點開對話方塊,下一秒,鋪天蓋地的惡毒文字,瞬間佔據了整個螢幕,麻麻,幾乎要將他的視線淹沒。

沒有質問,沒有探討,沒有任何想要了解真相的意圖,只有最直接的辱罵,最惡毒的詛咒,最不堪目的人攻擊。

“你這種渣男就應該去死,活著就是浪費糧食!”

“怎麼不趕自我了斷,留著只會禍害更多人!”

“祝你一輩子活在罵名裡,永遠不得安寧!”

“長得一副好皮囊,心腸怎麼這麼歹毒,就該被千夫所指!”

“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沒人會在意你的死活!”

育生裡的敗類,社會的垃圾,本不配得到任何善意!”

這些文字,不帶一溫度,沒有一,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進他的心底,反覆攪,將他本就破碎的心臟,攪得模糊。發私信的人,來自天南海北,有著不同的份,不同的年齡,卻不約而同地,將所有的暗與惡意,全部砸在他的上。

他們從未見過他,不知道他平日裡的真誠與善良,不知道他對的專一與執著,不知道他為了生活拼盡全力的模樣,更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心策劃的謊言與陷害。他們只是憑著一段被篡改的影片,一篇被編造的長文,就輕易判定了他的“罪行”,然後以最殘忍的方式,對一個素未謀面的無辜之人,施加最極致的神折磨。

更讓他渾冰涼的是,這些私信裡,不僅僅是辱罵與詛咒,還有無盡的揣測與抹黑,有人編造著他本從未做過的齷齪事,用最不堪的語言,肆意詆譭他的人格;有人出他僅存的、為數不多的家人資訊,連帶著他的家人一起辱罵攻擊;還有人發出各種腥、恐怖的圖片,配上恐嚇的話語,試圖徹底擊垮他的意志。

“你家人也跟著你一起丟人,有你這樣的親人真是倒黴!”

“給你發這些圖片,就是提醒你,你就配這樣的下場!”

“別想著辯解,我們就是要罵你,罵到你崩潰為止!”

每一個字,都像一冰冷的針,狠狠扎進他的四肢百骸,從皮表層,一直扎進骨髓深,帶來鑽心的疼痛。他一直以為,網路縱然有惡意,也終究會有幾分理智,可他錯了,在這場盲目的網路暴力裡,所有人都變了施暴者,藉著“正義”的名義,肆無忌憚地傷害著別人,不用承擔任何責任,也毫不會在意,自己的一句話,會給一個活生生的人,帶來多大的傷害。

微信、QQ、甚至是一些他很使用的社平臺,私信也全部被攻陷。曾經乾淨純粹的聊天框,如今變了惡意的聚集地,有陌生人過各種渠道找到他的賬號,發來一句句惡毒的話語;有曾經一面之緣的人,也跟風發來嘲諷與指責;甚至還有一些未年的網友,學著大人的模樣,用最刻薄的語言,對他進行謾罵,彷彿這樣就能證明自己的“正義”。

他看著那些陌生的頭像,陌生的暱稱,看著一句句不帶任何的惡意文字,只覺得渾冰冷,彷彿都徹底凝固了。白天裡,他還能躲在出租屋裡,避開外界的目,避開現實裡的指指點點,可如今,這些私信,如同無孔不的毒蛇,鑽進了他最後的私空間,摧毀了他最後一點藏之所。

他想要關掉手機,想要徹底隔絕這一切,可指尖卻像是被釘在了螢幕上,彈不得。那些文字,如同魔咒一般,在他眼前不斷盤旋,反覆迴盪,讓他本無法逃離。他開始忍不住反覆回想,自己這二十多年的人生,到底有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有沒有辜負過別人,有沒有像他們口中所說的那樣,十惡不赦。

答案是沒有。

他從小就待人真誠,心地善良,在學校裡尊敬師長,團結同學,主幫助邊有困難的人;他熱開朗,從未與人惡,從未做過任何違背良心的事;對待,他專一執著,傾盡所有,把趙瑩瑩捧在手心裡,從未有過一一毫的背叛;對待工作,他認真負責,勤勤懇懇,用心對待每一位學員,從未有過半點敷衍。

他明明那麼努力地活著,那麼認真地著,那麼真誠地對待著邊的一切,可到頭來,卻要承這些莫須有的罪名,承這些無孔不、鋪天蓋地的惡意。

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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