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有始有終，可我對你的關心，沒有期限，沒有邊界。”
治療有療程，療愈有進度，可他的溫、陪伴、守護，從來不規則束縛。
從雨夜救下瀕死自殘的他開始，從看見他滿傷痕、獨自撐的模樣開始，江澤的心意，就早已超越了醫患本分。
李明軒垂了垂眼眸，長長的睫輕輕，心底翻湧著前所未有的溫熱與安穩。
他終於徹底明白，為什麼每次來到這間診室，他都會莫名心安；為什麼只要看見江澤溫的眉眼，他心底的霾就會悄然散去；為什麼在所有人都催促他快點釋懷、快點變好的時候，只有這個人，願意慢慢等他、溫容他、無條件接納他的所有停滯與脆弱。
因為這裡有職責之外的真心，有規則之外的偏。
他握著水杯的指尖微微放鬆，整個人愈發溫順，微微側過，坦然看向江澤，眼底褪去了所有霾，乾淨澄澈，像撥開雲霧的星月。
“我從來沒有……被人這樣好好關心過。”
他輕聲吐心底最真實的心聲，語氣輕又茫然。
“以前和在一起的時候，我永遠在遷就、在付出、在包容。我記得所有的喜好，照顧所有的緒，包攬所有的瑣碎，事事以為先。”
“我以為真心是相互的，以為付出能換來珍惜，可兩年的朝夕相伴，我從來沒有得到過這般不求回報的溫。”
他從不奢求轟轟烈烈的偏，從前的他所求甚，不過是彼此真誠、彼此包容、彼此珍惜。可哪怕這般樸素的期許，最終都了奢。
他掏心掏肺了兩年，耗盡溫、傾盡所有，換來的是算計、背叛與毀滅。
“所有人的靠近都帶著目的，所有人的溫都帶著條件。”李明軒輕輕吸了一口氣，眼底帶著淺淺的茫然，“我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有人不求回報地對我好。”
不會有人在他落魄破碎時不離不棄，不會有人在他聲名狼藉時堅定信他，不會有人在他消極沈淪時耐心等候。
可江澤做到了。
江澤看著年眼底的悵然，心頭微，溫聲安：“過去的憾與虧欠，都會慢慢補齊。你從前缺失的所有溫、所有偏、所有包容，我都會一點點補給你。”
“往後，不用再單方面付出，不用再獨自撐，不用再小心翼翼討好任何人。”
“你可以安心接所有溫，可以肆意流所有緒，可以做最真實、最鬆弛的自己。”
溫的承諾，沈甸甸落進心底，穩穩安放了李明軒所有的不安與怯懦。
診室裡的氛圍溫繾綣，靜謐綿長。
窗外夜沈沈，夜深重，人間寂寂。屋暖意融融，溫脈脈，心安。
李明軒低頭，小口抿了一口溫水，溫潤的水流過間，帶走最後一乾。的疲憊盡數湧來，連日失眠熬夜、緒崩潰、心支的倦意席捲全，讓他腦袋昏沈鬆弛，前所未有的睏倦。
他太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
在冰冷死寂的出租屋裡，黑夜是煎熬，是折磨，是無盡的自我拉扯。每一個深夜，他睜眼到天明，被黑暗裹挾，被絕纏繞，被過往凌遲，從來沒有一夜能安穩眠、安心睡。
那裡沒有，沒有暖，沒有安全，只有揮之不去的夢魘與絕。
可此刻在診室裡，在江澤邊，他渾鬆弛、心神安穩，所有的戒備盡數卸下，所有的恐懼盡數消散。
江澤敏銳察覺到他眼底濃重的倦意，看著他耷拉下來的眉眼、愈發溫順的姿態，輕聲溫叮囑：“困了就睡一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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