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澤的溫陷阱
暮浸漫整座小城,絢爛的晚霞漸漸褪去濃烈的橘紅,化作淺淺的紫,暈染在澄澈的天際。
晚風穿過老舊居民樓的窗欞,攜著傍晚獨有的清涼,溫拂過出租屋的每一寸角落,吹散了白日的燥熱,留存下約會過後,滿心滿肺的清甜與繾綣。
狹小樸素的出租屋,依舊是悉的模樣。掉漆的木質書桌靜靜倚靠牆邊,角落的健啞鈴安放整齊,洗得發白的布藝沙發承載著無數次相擁的溫,簡單的陳設樸素尋常,卻因為朝夕相伴的意,被煙火與溫填滿,再也沒有半分往日的孤寂與寒涼。
白日那場溫圓滿的初次約會,像一顆融化在心底的糖,清甜的餘韻久久不散。腕間對的銀手鍊輕輕相,細碎的銀在漸暗的天裡微微閃爍,每一次輕微的撞,都像是輕輕叩擊在心尖之上,漾開層層溫的漣漪,提醒著這場雙向奔赴的意,真實而滾燙。
李明軒靜靜靠在江澤的懷裡,後背著人溫熱的膛,穩穩落他實溫的懷抱之中。晚風拂兩人的髮,輕輕糾纏,如同彼此再也無法分割的靈魂,相依,歲歲牽絆。
窗外的天一點點暗下來,天邊最後一縷霞緩緩落幕,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星星點點的暖過窗戶落進屋,碎一室溫的影,溫包裹著相擁的兩人,靜謐又浪漫。
今日一日,是李明軒沈淪黑暗許久以來,最鮮活、最圓滿、最鬆弛的時。
從清晨下坦無畏的牽手,到公園林蔭間的並肩慢行,從甜品店裡清甜治癒的煙火溫,到街頭晚風裡細碎浪漫的相守,每一分每一秒,都盛滿了他從前不敢奢的好。那些被抑鬱、背叛、網暴碾碎的青春溫,那些空缺已久的浪漫與偏,都在江澤日覆一日的溫裡,一點點被填滿、被治癒、被圓滿。
他微微仰頭,靠在江澤的肩窩,鼻尖縈繞著對方上清淺乾淨的氣息。那是獨屬於江澤的味道,褪去了診室清冷的消毒水味,糅合了晚風的清爽與人間煙火的溫,安穩、治癒,是他此生最貪、最安心的氣息。
“江澤。”
李明軒的嗓音輕慵懶,帶著一日歡喜過後的鬆弛,像被晚風浸潤過的棉絮,溫得沒有一稜角。他指尖輕輕挲著腕間的銀手鍊,細細著金屬微涼的,眼底盛滿澄澈的溫與懵懂的沈溺。
“我好像……越來越離不開你了。”
這句話說得輕之又輕,像是呢喃自語,又像是坦誠告白,沒有毫刻意,全然是心底最真實的愫。
從前的他,生獨立倔強,大數年的磨礪,讓他習慣了凡事靠自己,習慣了獨自扛下所有風雨,從不依賴任何人。即便是當初和趙瑩瑩相,他也始終保持著清醒的分寸,付出真心,卻從未徹底沈溺,從未將自己的全部心託付於人。
可遇見江澤之後,他所有的防備、所有的倔強、所有的逞強,盡數土崩瓦解。
這個人太溫了,溫得恰到好,溫得無孔不。他從不用強的姿態改變自己,不用刻意的話捆綁自己,只是日覆一日的陪伴,一點一滴的包容,一一縷的治癒,悄無聲息地滲進他生活的每一隙,融進他骨的每一寸溫裡。
他會記得自己所有的喜好,包容自己所有的脆弱,接住自己所有的崩潰,安自己所有的不安。他溫、耐心、堅定,像一張又堅韌的網,輕輕將墜落深淵的自己穩穩兜住,慢慢溫包裹,讓他心甘願卸下所有尖刺與偽裝,徹底沈溺,再也不願逃離。
江澤擁著懷裡溫熱的年,手臂穩穩圈著他的腰,掌心輕輕合他微涼的腰側,作溫繾綣,帶著不容錯辨的寵溺與篤定。聽見懷中人糯的低語,他低頭,溫熱的呼吸輕輕掃過李明軒的耳畔,嗓音低沈溫潤,裹挾著暮最溫的深。
“那就不要離開。”
簡簡單單四個字,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轟轟烈烈的誓言,卻重若千鈞,落進李明軒的心底,瞬間漾開滾燙的暖意。
“我親手為你佈下的溫陷阱,從來就沒打算讓你逃走。”
暮溫,晚風繾綣,這句話像漫天星火墜落心底,溫又熾熱,讓李明軒的心跳驟然失序,砰砰的聲響清晰可聞,撞得腔發燙,眼底瞬間盛滿細碎的水。
他終於懂得,自己日覆一日的沈溺與依賴,從來都不是偶然。
是江澤小心翼翼、步步為營的溫。
從初見診室的溫救贖,到無數個覆診日的耐心陪伴;從深夜崩潰時的溫相擁,到霾散去後的朝夕相守;從小心翼翼的醫患分寸,到坦誠心意的雙向奔赴。江澤從來不急不躁,不催不迫,只是用最溫的方式,一點點靠近他、治癒他、偏他,悄無聲息地走進他破碎荒蕪的世界,填滿他所有的空缺,讓他心甘願、義無反顧地留在他邊。
這是獨屬於江澤的溫陷阱,溫、安穩、滾燙,沒有半分桎梏與束縛,只有無盡的偏與溫,讓人一旦墜,便甘願沈淪,終生不悔。
李明軒微微轉,從他懷裡抬起頭,澄澈的眼眸靜靜向江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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