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中的光》見家長的忐忑(1)

作者:上官九兒·10天前

見家長的忐忑

漸深,夏末的晚風褪去了白日所有的燥熱喧囂,化作輕綿長的涼意,穿過紗窗,靜靜淌進方寸出租屋。

暖燈溫影繾綣,將一室煙火溫盡數收攏,隔絕了窗外的塵世燈火與細碎風聲,只餘下兩人相依相伴的靜謐安然。

歷經整日的跌宕與圓滿,從賽場逆風奪冠、披榮,到坦意、昭告餘生,再到接納遲來道歉、徹底與過往釋懷,所有積經年的霾、執念、不甘與憾,盡數在今日落幕清零。

此刻的出租屋,沒有往日深夜的沈寂抑,沒有反覆拉扯的耗,只剩歲月沈澱後的鬆弛安穩,和雙向相守的溫暖意。

李明軒窩在的沙發裡,後背輕輕靠著江澤溫熱的膛,整個人被穩穩圈在溫的懷抱裡,安全滿溢周。方才放下過往執念的通,登頂榮的釋然,宣相的坦,層層疊疊碎在心底,釀滿心澄澈的溫與圓滿。

懷中的鮮花早已妥善在玻璃瓶中,馥郁花香縈繞鼻尖,冠軍獎盃靜靜擺在書桌一角,在暖燈下泛著澄澈通澤,脖頸間的獎牌被細心收好,為這段涅槃歲月最珍貴的封存紀念。

手機安放在側,滿屏溫真摯的祝福依舊在緩緩重新整理,親友的期許、同窗的祝願、陌生人的善意,點點滴滴,填滿了曾經荒蕪灰暗的歲月,讓他真切明白,自己早已被世間溫層層包裹,再也不是那個孤渡暗河、無人問冷暖的年。

江澤雙臂輕輕環著他的腰,掌心溫熱乾燥,穩穩年微涼的腹前,溫護住懷中之人。下輕輕抵在他的發頂,呼吸溫熱綿長,裹挾著獨屬於他的清淺氣息,安穩又治癒。

兩人就這般靜靜相擁著,不說多餘的話語,任由溫緩緩流淌,無聲的默契漫溢在空氣裡,歲歲安然,歲歲繾綣。

今日所有的盛大與熱烈,終究歸於平凡溫的煙火日常。

賽場的萬眾歡呼會落幕,全網的熱烈祝福會沈寂,外界的榮讚譽會淡去,唯有邊歲歲相守的溫,朝夕陪伴的深,永遠溫熱滾燙,永不褪

良久,晚風輕揚,影微,靜謐的氛圍裡,江澤低沈溫的嗓音緩緩響起,落在耳畔,溫又鄭重,裹挾著深思慮的篤定與期許:“明軒,我們回家一趟,見見家人吧。”

簡簡單單一句提議,沒有倉促的試探,沒有一時的衝,是深思慮之後的鄭重期許,是認定餘生相守的篤定抉擇。

話音落下的瞬間,屋依舊溫靜謐,可李明軒的心底,卻驟然掀起一層細碎的波瀾。

原本鬆弛安穩的心境,驟然泛起層層淺淺的忐忑,順著脈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微微一僵,原本安穩倚靠的形輕輕頓住,心底澄澈的圓滿裡,悄然滲從未有過的張與侷促。

見家長。

這三個字,尋常聽來是奔赴餘生的甜期許,是意落地的安穩歸宿,是塵埃落定的正式印證。可對於歷經半生風雨、跌宕半生起落的李明軒而言,卻藏著數不盡的忐忑、不安與惶恐。

他緩緩抬眸,目過窗欞,向窗外深邃安靜的夜,眼底澄澈的亮微微斂去幾分,染上一層淺淡的茫然與拘謹。心底翻湧著細碎覆雜的緒,熱烈的期許與深藏的不安層層織,拉扯不休。

他不怕賽場萬人矚目,不懼世俗流言非議,不恨過往風雨磋磨,不畏前路跌宕坎坷。

熬過萬丈深淵,踏過漫天惡意,涅槃重生之後的他,早已足夠勇敢、足夠坦、足夠強大,能夠直面世間所有風雨,接納所有目,承擔所有起落。

可唯獨見家長這件事,讓他生出前所未有的怯懦與忐忑。

他太清楚自己一路而來的狼狽與破碎。

一年前聲名盡毀、滿汙名,深陷重度抑鬱,封閉自我、頹廢沈淪,熬過無數自我崩潰的長夜,有過極端消極的過往,有過破敗不堪的低谷,有過旁人難以共的傷痕。

他沒有鮮順遂的過往,沒有無憂無慮的青春,沒有坦無憂的年

他的青春,一半是賽場榮、赤誠熱烈,一半是流言蜚語、黑暗沈淪。

他的人生,一半是坦純粹、溫善良,一半是破碎破敗、自我拉扯。

江澤是原生家庭,但是他的爺爺是看著江澤長大、護他歲歲安穩的至親,是溫善良、質樸純粹的長輩。他們滿心期許,盼著自家孩子覓得良人、歲歲圓滿,定然會期待一個、家世順遂、人生坦、乾淨無憂的人伴他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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