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鴛》第十七章 蘇州的盛夏白晝漫長燥熱(1)

作者:小生楚·8天前

第十七章

蘇州的盛夏白晝漫長燥熱,總要等到夜徹底落下來,滾滾暑氣才算徹底收了勢頭。

白日里炙烤街巷的烈日早已沈遠山,漫天燥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夜晚獨有的清爽溫。老城區的晚風穿巷而過,拂過連片的青瓦屋頂,卷著河邊水汽與草木清香,涼在皮上,消解了一整天積攢的悶熱煩悶。

戲樓裡外的燈火次第亮起,暖黃的暈暈開在青石板路上,將周遭的夜襯得格外和。連日來在魏懿的細心調理下,孟鴛的狀態眼可見地好了許多。

從前一到盛夏就揮之不去的渾睏乏、四肢沈重漸漸消散,每日堅持喝著溫潤的養生茶飲,忌口生冷重油,規律作息不熬夜,原本常年乾的咽變得清爽安穩,不再稍微練嗓就發沙啞。臉也褪去了長久的虛白倦怠,出一點溫潤的氣,整個人看著鬆弛又神。

傍晚收完最後一段晚功,孟鴛簡單收拾妥當,換下沾著薄汗的練功衫,穿了一乾淨素雅的棉質短袖,整個人清清爽爽,褪去了練功後的疲憊。

魏懿今晚沒有急診加班,天一暗便準時來戲樓接他。

靜謐,街巷安靜,沒有白日遊客往來的喧鬧,只有偶爾路過的行人腳步聲,還有晚風穿過枝葉的輕響。魏懿走在側,自然而然地出手,輕輕牽住了孟鴛的手。

他的掌心常年溫潤微涼,帶著安穩踏實的溫度,寬厚乾淨,穩穩裹住孟鴛偏瘦小的手掌。力道輕克制,不不松,剛剛好的合,讓人滿心安穩。

孟鴛下意識指尖微蜷,順著他的力道靠過去,腳步也放得慢悠悠的。

連日朝夕相伴的溫,早已讓他對這份親習以為常。從前獨來獨往多年,早已習慣一個人練功、一個人趕路、一個人扛下所有辛苦,如今掌心常年被人穩穩牽著,被人惦記、被人呵護、被人妥帖安放所有緒,是他從前從未奢過的安穩。

兩人沒有目的地,就沿著老街的青石板路慢慢散步。

夏夜的蘇州老城溫得不像話,沿街住戶的窗燈星星點點亮著,河邊垂柳的枝條被晚風拂得輕輕搖晃,樹影斑駁,影溫。河面泛著細碎的波,晚風掠過水麵,送來陣陣清涼,徹底平了盛夏殘留的燥熱。

路上行人不多,零星有飯後散步的老人、追逐嬉鬧的孩,慢悠悠的生活氣息撲面而來,煙火溫,歲月靜好。

孟鴛任由魏懿牽著自己的手,腳步輕快又鬆弛,眼底漾著淡淡的溫。連日被細心調養的疲憊盡數消散,心都在極致放鬆的狀態,只覺得晚風溫,夜安穩,邊人恰好,一切都舒服得恰到好

兩人一路輕聲閒聊,說著日常細碎的小事。聊今日排練的進度,聊哪一段唱腔終於打磨得愈發穩妥,聊明日的飲食作息,聊晚風的舒服愜意,沒有厚重的話題,只有細碎溫的日常閒談,平淡卻格外暖心。

繞過兩條老街,臨近河邊一閒置的開闊空地。

這片空地是老城區見的寬敞平地,平日裡無人佔用,夜晚格外安靜,不附近的住戶會帶著孩子來這裡乘涼玩耍。今晚月清亮,晚風正好,空地上零星站著幾個人,不算熱鬧,卻著濃濃的煙火氣。

就在兩人緩步走近的時候,孟鴛的腳步忽然下意識頓住。

他的目穿過淡淡的夜,牢牢落在空地中央的一道小小影上,瞬間挪不開視線。

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六七歲的小男孩,個子小小的,形單薄,穿著一乾淨的白練功服,小小的子站得筆直,正認認真真扎著戲曲的基礎馬步。

孩子年紀太小,形還沒長開,稚氣未的臉蛋繃得的,眉眼格外認真,一點孩的嬉鬧貪玩都沒有。小小的雙穩穩分開下蹲,腰背直,雙臂規規矩矩架在側,是最標準、最基礎的戲曲門樁功。

夏夜的晚風輕輕吹起他額前的碎髮,小小的子穩穩立在晚風裡,一,哪怕馬步扎得雙微微發,也死死咬著牙堅持,沒有半分懶鬆懈。

小男孩的側,站著一箇中年男人。

男人姿拔,神嚴肅,眉眼間帶著化不開的嚴厲,全程沉默站在孩子側,目鎖著小男孩的每一個作、每一個細節。

他沒有多餘的話語,也沒有溫的鼓勵,只是一步一步、極其嚴苛地指導著孩子練功。

孩子姿勢但凡有一偏差,腰背不夠直、馬步不夠穩、手勢不夠標準,男人就會立刻上前,手輕輕矯正,作乾脆利落,神嚴肅凝重,沒有半分縱容。

全程沒有一句話,沒有一笑意,嚴苛得近乎刻板。

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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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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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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