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卑劣
見他回來,宗文字想開口訓斥,結果那小廝卻神神秘秘的跟他說今日出了大事。
原來這小廝早早便看完了榜,宗家的人對自家爺的能力心知肚明,早就將這次的頭名視作囊中之,但結果出來卻讓他大跌眼鏡。他本想快些回來報信,卻聽到了周圍人對那邵孺與伏嘉平的議論。
這小廝心生好奇,覺得自家爺應當也會對這件事興趣,故而便留下來聽他們接著描述詩的細節,
待到了解完所有事的前因後果,才發現已經這麼晚了,這才急急忙忙的跑了回來。
為了彌補自己的過錯,小廝繪聲繪的向自家爺表演自己今日的見聞。
宗文聽著便慢慢沈下了臉。他家裡有底蘊,自然是見過這種手段的,尤其是在聽到邵孺居然榜上無名之時,臉變得更加沈。
手段何其卑劣,行事如此放肆,為什麼這邵孺會榜上無名,因為他是寒門出,他求告無門,他遭遇了不公也只能默默忍,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屬於自己的功名被別人剝奪頂替。
何其可惡。
宗文並不排斥自己使用特權,特權,他知道自己的學識除了自己本的能力之外,家族對自己的幫助與託舉也佔有相當重要的位置,為此,他對如邵孺這種完全靠自己考出來的學子更為欽佩,同時,對於這種卑劣的事更加不齒。
在聽聞邵孺仍在病中的訊息時,他決定去幫他。
年輕的學子還停留在書生意氣的時期,遇見不公與欺,熱上頭便要振臂一呼,召來同路人共同反抗。今日之事,若是換做宗文的父親,或者是金鑾殿上浸十年的其它人,恐會做出截然不同的反應來。
所以,這樣的人才最難得,最珍貴。
邵孺還在床上躺著,他的狀況已經比前幾日好多了,但還是有些虛弱。今日也是強打著神等著報喜的人過來。可左等右等卻不見人來,邵孺並未想過自己落榜的可能,他知道自己答的還不錯,縱使狀態不好,但他是過慣了苦日子的,這種程度的折磨還不至於打倒他。
與他同行的人已經前去看過榜了,此時也正猶豫著要如何跟他講,他們是同鄉,結伴越了久遠的路途一同來到京城考試,對彼此的境況也都算了解,自然也知道這次考試的機會對於貧寒的邵孺來說有多麼重要。
正是知道考試的重要,他們如今才更加猶豫和膽怯。
但邵孺是一個多麼聰慧的人,看到他們的臉便已經明白了發生了什麼。他靜默無言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關上了房門。
此時的邵孺很無力,的痛苦與神的重擔的他直不起來,他的腹部有些絞痛,他弓下子,像一隻煮的蝦子一樣,沒有了反應的能力。
怎麼會沒有名字呢,那些未眠的夜晚,熬紅的眼眶,冬日長出的凍瘡,夏日生出的痱子,到底都算什麼呢。
家裡的父母還在等著他的訊息,他臨行前曾拍著脯告訴他們自己馬上就能帶著他們過上好日子了。他還記得他們花白的頭髮,長滿老繭的雙手與永遠佝僂著的背,他在貢院門口見過那些養尊優的夫人們的手,細白,那是一雙雙與自己的母親截然不同的手,就像自己與們的兒子一樣,是截然不同的人。、
他轉而又痛恨起自己,為什麼要讀書呢,因為他一個人的理想,他的所有家人吃盡了苦頭,為什麼要和這些權貴士族們爭呢,怎麼能那麼單純,妄圖以卵擊石,妄圖出人頭地。
員的兒子去做,農民的兒子就應該老老實實的種地啊。
疼痛越來越劇烈,他蜷了子,倒在了地上。
外面又起風了,料峭的寒風將並不牢靠的窗子吹的呼呼作響,就像邵孺的人生一樣,岌岌可危。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很短,也許很長,邵孺在這段時間已經完全喪失了自己的知,他完全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不斷地掙扎,思慮。
直到他站起來,將自己皺的服平,他走到桌邊,狠狠灌下兩大杯涼茶,神上的浪湧已經平息,上的苦痛似乎也已經消失殆盡了。
是啊,獨自走了那麼遠的路,這一點困難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的將這個堅韌如青松的人打倒嗎。
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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