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門外的趙小云立刻走進來，毫不客氣地將罵罵咧咧的李推了出去。
最後一人推門進來。
人三十出頭，短髮齊耳，名周敏。灰藍的確良襯衫洗得發白，熨燙得一不苟。口音帶著一點江浙腔調。
秦念視線下移。周敏的手指尖結著厚繭，指甲修剪齊。這是常年做細手工活留下的痕跡。
周敏沒有急著自我介紹。拉開隨布包，掏出一件改過的襯衫，平鋪在桌面。
“秦念同志，這是我照著報紙上的春裝照片，用舊布料仿做的。沒有正規裁剪工，全憑眼估算比例。”
秦念低頭看服。
走線實，針腳平整。版型因布料材質略有偏差，但核心的收腰設計和領口弧度分毫不差。
秦念抬眼看。
“以前做過服裝生意？”
“沒有。”周敏直視秦唸的眼睛，目坦誠，“在江浙紡織廠做過五年質檢員，隨軍到了這邊。丈夫三年前在邊境執行任務犧牲。我一個人帶孩子，在百貨大樓當過半年售貨員。”
周敏語氣平靜，沒有賣慘，只是陳述事實。
秦念手指敲擊桌面。
“一家好的服裝店，最重要的是什麼？”
“不是價格。”周敏毫不猶豫，“是讓走進來的人，覺得自己值得穿好看的服。”
秦念站起。
“你被錄用了。明天來上班。底薪加店鋪營業額百分之五提。”
周敏正式上任“念·初”省城旗艦店店長。
做事雷厲風行，待人接妥帖周到。上任第一週，將店陳列線全部重排。銷售額不降反升，超秦念親自坐鎮時百分之十五。
週末，秦念在家收到周敏的第一份週報。
手寫稿，字跡工整，資料翔實。末尾附帶顧客偏好分析與下月進貨建議。
秦念拿筆在報告末尾批註：“很好。放手去做。”
省城市場已經穩固，下一步就是京市。等到了華清大學，要帶著“念·初”的招牌，打進全國最大的市場。周敏是個可用之才，未來可以提拔為大區經理。
下午，紅旗服裝廠周經理登門。
周經理放下公文包，滿臉喜。
“秦妹子，省婦聯準備在全省推廣巾幗創業典型。你的名字在候選名單裡。這是省一級表彰。只要評上，品牌就有了方背書，全省的百貨大樓都會主找你合作。”
秦念手裡著半個小兜兜，點頭。
“謝謝周經理。我現在的重心，一是平安生下孩子，二是開學後念好書。生意的事，有周敏和各位嫂子們在，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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