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萬學義是被傷口換藥的刺痛驚醒的。
負責給他理傷勢的小弟作不算輕,但至規矩,拆下來的舊繃帶堆在一邊,上面沾著暗褐的和黃的組織。
他靠在船舷邊,看著那個小弟用消毒酒重新清洗他的斷腕創口,又給那隻再也睜不開的左眼換上新的紗布。
整個過程中他一聲沒吭。
戴興澤掀開船艙的布簾走進來,掃了一眼地上那堆換下來的繃帶,又看了看萬學義蒼白的臉,“能走路不?”
萬學義撐著船舷站起來,用僅剩的那隻右眼看著他,“沒傷到,當然可以。”
戴興澤點了點頭轉朝船艙外走去,“出來,帶你看看船隊。”
海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金。
戴興澤的船隊停泊在一礁石群后的深水區,大大小小十來艘木筏用麻繩和鐵鏈串在一起。
筏上搭著簡易的木板屋和瞭臺,船舷邊堆著分類好的資箱,幾個小弟正蹲在船舷邊修理一艘被海浪打壞了船舵的小船。
人數不多,但秩序井然。
萬學義跟著戴興澤從船隊這頭走到那頭,目挨個掃過每艘船的裝備和人員。
以他的經驗來看,這支船隊算不上多強,但人手還算夠用,資還算儲備充足,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幹什麼。
“就這些。”戴興澤在船舷邊停下來,手扶著欄杆向遠開闊的海面,“我為什麼不派人去那個姓周的,現在你看到了,我就這十來條船,幾十號人,在這片東南海域勉強算站得住腳。但真要跟他那熱武,就是被人當草割。”
萬學義沒有反駁。
戴興澤轉過,手扶著船舷,繼續說了下去,語氣像是在給新夥的人上一堂必修課。
“這片海域的勢力分佈,我大致跟你講一下。”
“我們現在在東南區域,往西邊是張麻子的船隊,人雖然不多但個個敢玩命,不是什麼善茬,往北是一個王天的地盤,他的人手差不多是我的兩倍,再往更遠的外圍,還有幾連我都沒清底細的大勢力。”
“不過有一點大家都一樣。”
萬學義扭頭看著他的眼睛,聲音沙啞,“是不是熱武?”
戴興澤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看向海面,“嗯,這些船隊無論是誰,現在這階段都沒有熱武,據我所知,他們手頭上或多或應該都有那麼一兩張熱武圖紙,但礙於沒有海洋之心升級工作臺,空有圖紙本做不出來品。”
“海洋之心,哪怕是金品質資箱,能開出來的機率也是微乎其微。”他扭頭看向萬學義,“你到底招惹了個什麼怪?”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我沒見過那個周野,你現在跟我說說,這個休伯利安號的人員配置什麼樣?能把你打這樣,恐怕除了熱武強之外,船員也都是不好惹的存在吧?”
萬學義聞言角了,不免有些難以啟齒,但還是開口回答了。
“休伯利安號...除了船長周野是男的之外,其他船員全是的,六個年輕的孩。”
“哦?”戴興澤倒是有些意外,“你是說,休伯利安號的船長一個男的,帶著六個年輕孩把你二三十人的船隊打散了?”話裡的調侃意味不言而喻了。
“我那是因為被他算計了!”萬學義咬牙切齒反駁,“如果不是他冒充我的份招惹了那麼多人,我又怎麼會淪落到現在這地步!我可不是被他打垮的,我那是被其他人圍攻了!”
“那說到底,你還是沒算計過一個頭小子不是嗎?”戴興澤拍了拍他肩膀笑了笑,“有時候承認自己的失敗並不丟人,況且你招惹的還是個戰力遙遙領先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