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竽搖頭：“我吃了好多，再吃要上火了。”
顧承收回了手，一整個砂糖橘塞進裡，牙齒咬開，清甜的水迸開，些微的冰涼，讓他有些失神。
很多年了，沒會過這種溫，一家人坐在一起，圍著火盆吃東西、看電視，時不時聊幾句家常，說的都是些無關要的小事，諸如：豬最近又漲價了；家裡的電路老化了，是不是該換了；陸延期末績又退步了；你工作的事不著急，別太憂心了。
顧承掌心裡握著一把橘子皮，低垂下眼眸，隔著一層布料，看到了兜裡的手機螢幕亮起。
他本不想接。
顧振翔只會勸他息事寧人，再加一句“家和萬事興”。
“顧承，顧承。”
夏竹連了他兩聲，顧承恍然抬眸，眼底有些空茫，定了定神，聽見夏竹聲說：“晚上別走了，留下來住一晚吧。陸延房間裡的床大，你們倆睡沒問題。我等會兒去收拾一下，給你拿床被子。”
顧承貪家的溫暖，原本覺得大過年的在別人家裡太過叨擾，想要拒絕的，卻沒能說出口。半晌，他點了點頭，角扯出一點笑意：“麻煩了。”
“這有什麼麻煩的。”夏竹笑笑，端詳他幾眼，見他緒相較剛來的時候好了很多，便語重心長地說，“別忘了給你打個電話，告知一下你的去向，不然老人家要心得整晚睡不好覺。”
“嗯，我知道。”顧承抿，應得很乾脆。
他肯聽得進話，夏竹就放心了，朝他笑一笑，端起茶几上的小竹籃：“再吃點堅果。”
“好。”顧承抓了一把開心果握在手心裡。
——
按照習俗，除夕是要守歲的。
陸竽前段時間作息太規律，到了十點半，哈欠就一個接一個地打，眼皮都眨不了，一副迷離的眼神盯著電視。
夏竹看得好笑，拍拍腦袋：“困了就去睡，別撐著了。”
“那我去睡了？”
“去吧。”
陸竽已經洗漱過了，得了允許，踩著棉拖去樓上，想到什麼，回從樓梯上下來，走到陸延跟前，彎腰走手機：“玩這麼久，眼睛得了嗎？”
手機被奪走，陸延扁了扁，不太樂意，但他敢怒不敢言。
陸竽把手機裝進口袋裡，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趕去睡吧，明天還得早起去拜年，別又賴床。”
姐姐一句話，比父母十句話都頂用，陸延一聲不吭地穿上鞋，眼珠子倏地一轉，偏頭了顧承的手背：“顧承哥，你現在要睡覺嗎？”
顧承略一猶豫，點頭說：“睡吧。”
他帶著小傢伙，跟在陸竽後上樓。
客廳裡就剩夏竹和陸國銘夫妻倆，兩位老人也回隔壁的房屋睡去了。
二樓樓梯口，陸竽揮了揮手，跟兩人分開，往右轉，回自己的房間，左邊那一間是陸延的。
房間的牆壁上滿了卡通海報，床頭那一面牆還了一些筆記本上自帶的非主流紙。書桌擺滿了七八糟的小模型，床尾的一個紙箱裡則全都是積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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