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保命要 昨天清煙囪累著了
走到門邊，對父親使了個眼，然後提高聲音，隔著門說：“周衛國，不是我們狠心。你也知道，現在家家都難。我們家地方小，人也多，實在不下。這樣，我讓我弟從門給你遞個熱水瓶和兩塊餅子，你趕找個背風的地方躲躲，或者去廠裡值班室看看。”
這話說得合合理，既拒絕了門，又給了點幫助，不至於落人口實。
門外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周衛國有些變調的聲音：“雪梅……是雪梅嗎？你……你就這麼狠心？我們好歹……”
“周同志，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林雪梅打斷他，語氣冷淡而堅決，“保命要。小山，把東西拿來。”
林小山很快用舊布包好一個灌了溫水的葡萄糖瓶子，和兩個冷的玉米麵餅子。
林建國將門開啟一道僅容手臂過的隙，寒風猛地灌。林小山快速將布包塞出去，林建國立刻關門，好門閂。
門外傳來周衛國有些急促的呼吸和抓取布包的聲音，接著，腳步聲踉蹌著遠去，消失在風雪聲中。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但氣氛卻有些凝滯。
“梅子，這樣……是不是太……”王秀芬言又止。
“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林雪梅平靜地說，“周衛國是什麼人，他前段時間剛跟我分手，心裡對我一直有怨氣。這種時候，放一個不清心思的人進來，太危險。給他點吃的喝的，咱們仁至義盡。”
劉志遠推了推眼鏡，沒說話，但眼神里似乎對林雪梅的理方式表示認同。
李嫂也低頭哄著妞妞，沒發表意見。
經歷過丈夫去世後的人冷暖，更能理解雪梅的謹慎。
林建國嘆口氣：“行了，就這樣吧。都警醒點，今晚。”
這個小曲，像一塊冰投原本就繃的湖面。它提醒著每個人，外面的世界不僅有嚴寒，還有叵測的人心。
夜裡，林雪梅再次進空間。黑土地依舊，井水依舊。收了一小把新長出來的菠菜，這是用之前找到的幾顆種子試種的，沒想到真的活了，雖然只有稀疏的幾棵。又種下一批蘿蔔。
退出空間後，將幾片菠菜葉悄悄碎，放進明天準備煮的糊糊裡。這點綠和維生素，在此時無比珍貴。
躺在炕上，久久不能睡。周衛國的出現，像一刺。知道，這絕不會是最後一次。隨著時間推移，資消耗，那些藏在冰封世界下的惡意，會慢慢浮出水面。
趙娟呢？在哪裡？周廠長夫婦真的被困在市裡了嗎？廠裡其他領導、工人怎麼樣了？家屬院裡，還有多人在掙扎求生？
問題一個接一個，沒有答案。
能做的，只有牢牢守住這個小小據點，讓它為冰海中的孤島，庇護願意同舟共濟的人。
爐火在厚布簾外明明滅滅，映出扭曲晃的影子。
林雪梅閉上眼，強迫自己休息。
要儲存力，保持清醒。
溫度計的水銀柱，在無人注視的黑暗中，悄然向零下六十七度。
第六天，一月六號。
天是一種病態的灰白，沒有太，只是一片得人不過氣的鉛灰穹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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