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用我一生來還！
“蕭承之”三字耳，馮公公的子一挫，那得筆直的脊樑骨像是被人從中去，教他險些委頓在地。
他那張慣於見風使舵的老臉，此刻褪盡，僵白如紙。
一雙眼珠釘在那信箋上，再也挪不得分毫，渾濁的眼白裡寸寸攀上，只覺那幾個墨字在眼前化作了滔天業火，燒得他神魂不寧。
沈安心看著他，邊那抹涼弧未散，腹中卻已絞起一陣細的痛楚。
毒正在蔓延，沒有多時間可以耗。
【老狐狸，快選。】
【是現在弄死一個前朝太子，日後被另一個前朝太子清算；還是賣個人，賭一把從龍之功？這道題不難吧。】
馮公公的結滾了一下，發出乾的聲響。
他好不容易才將目從那信箋上撕扯下來，轉向榻上那個氣息奄奄的男人。
“咱家......憑什麼信你？”
他嗓音嘶啞，字字句句都像是從齒裡出來的。
“就憑他姓蕭，而你姓馮。”沈安心收起信，作不疾不徐，“公公是個聰明人。今夜之事，若傳回京城，無論真假，陛下心中那刺，都會扎得更深。屆時，一個‘識人不明’的罪名，怕是比‘剿匪不力’更要命。”
向前一步，吐氣如蘭，聲息卻冷如冰屑，只在兩人之間流轉：“英國公謀反是實，倭寇作是實。首輔大人平負傷，亦是實。至於那些不該存在的‘餘孽’，和這封不該出現的信......今夜風大，燒了，便也乾淨了。”
馮公公霍然抬首，那雙總是半瞇著的眼，此刻睜得渾圓，裡頭的是死灰覆燃後的驚懼與算計，亮得駭人。
他心頭千百個念頭滾過，只一瞬，便已通。
眼前這子，非是求饒，亦非恫嚇，竟是遞上了一份投名狀，一份能讓所有人都全而退，甚至更進一步的投名狀。
他看了看門外黑沈沈的天，又看了眼沈安心那張蒼白卻依舊明豔的臉，終是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咱家......乏了。”他著嗓子，轉朝外走去，對後的小太監擺了擺手，“此氣重，衝撞了大人靜養。傳咱家的令，揚州衛即刻收兵，全城戒嚴，搜捕英國公餘黨。務必......還揚州府一個太平。”
一場足以傾覆江南的殺局，就在這三言兩語間，悄然落幕。
......
三日後。
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奏摺擺在了靖嘉帝的案上。
奏摺乃馮公公與凌驍聯名所上，其上字字泣，將事由始末陳奏得詳盡分明：英國公蘇家，包藏禍心，勾結倭寇，意圖謀反。
幸得首輔凌驍察機先，以為餌，於一線天設伏，將反賊一網打盡。
後雖遭馮公公“誤會”圍困，但凌大人深明大義，忍辱負重，終平定揚州之。
隨奏摺一同呈上的，還有英國公與倭寇來往的信，以及其府中搜出的龍袍。
鐵證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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