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久別重逢 又來一個青梅竹馬
十二月底, 大雪紛飛。
一封來自京市的檔案悄無聲息送至襄林縣勝利公社，社長連夜匆匆帶人去了一趟甘葉村，從臭氣熏天的牛棚棚屋接走兩個人。
時隔多年, 久違換上整潔棉服, 吃上乾淨飯菜, 楊家父中緒五味雜陳無從訴說，所有辛酸與容, 都伴著熱淚默默嚥下。
這一夜註定無眠。
隔天一早, 相關幹部便趕到兩人暫居的鄉間住，溫聲安寬心緒, 隨後一路專車護送他們踏上回京的火車，輾轉數日，總算安然重回故土。
著悉又陌生的街道, 楊亭章和楊詩坐在後座，久久沉默。
車子很快駛一條國槐大道，紅牆青磚，持槍警衛，先後映眼簾，楊詩不自覺握放在膝蓋上的手，渾僵起來，習慣地垂頭，將臉往領裡藏。
在害怕面對什麼？舊事？還是故人？
但或許別人早已忘記大院裡曾經有過一戶楊家，有過那個意氣風發的天才楊詩……
更何況, 哪怕現在站在人面前，估計也沒有人能認出。
想到這兒，楊詩眼睫微斂，看向那雙因為常年勞作而變得腫乾裂的手, 手臂卻瘦得只剩皮包骨，黝黑，佈滿厚老繭，不見半點往日的白皙細膩。
凍瘡還沒好又生，周而覆始，早已潰爛留疤。
就跟這個人一樣。
轎車緩緩停在一棟小洋樓前，楊詩跟在楊亭章後下車，儘量忽視周圍投來的視線，埋頭進了大門。
一朝平反，覆原職，先前沒收的財產也按照慣例盡數返還，可是有些東西變了就是變了。
房子多了很多旁人住後留下的痕跡，傢俱和佈局跟記憶裡的完全不同，院子裡和哥哥一起種的石榴樹不見了，紫藤花花架也被拆了，一眼去，全是白花花的雪。
等負責接的同志離開，楊亭章和楊詩乾站在客廳中央，各有各的侷促。
還是楊亭章潤了潤嗓子，率先打破沉默，“小詩，到家了，楞著幹什麼，坐啊。”
“嗯。”
楊詩點頭，正要在沙發上坐下，外面就傳來了一陣嘈雜聲，接著一道聲響起，“亭章哥，小詩。”
楊亭章和楊詩對視一眼，沒想到他們剛到家，就會有人來。
雖說他們已經回到京市，但是目前局勢不明，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所以他們從襄林縣離開的時候誰都沒敢聯絡，準備等後面穩定下來，再做打算。
這個敏節點誰敢來？
楊亭章和楊詩暫時下心中疑，一前一後走向門口，剛出門就對上了幾張面孔。
“老同學，好久不見。”
對上劉素瑛的笑眼，又掃過跟在邊的許臣昕和楚柚歡，楊亭章瞳孔猛，從怔楞中回過神來，連忙上前將院門開啟，“快進。”
嗓音中不知何時已帶上了一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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