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雲朱雨常帶著雲芊去鎮上給人看病。
鎮上有個姓孫的富商,家中開著幾間鋪子,算是當地數得上的人。
有一回孫富商的小妾生了病,請了雲朱雨去瞧,雲芊跟在旁邊打下手。
孫富商一眼便瞧見了雲芊,那眼神黏在上,像蒼蠅見了。
此後孫富商便三番五次託人來說,要納雲芊做妾,許了不銀錢。
雲朱雨氣得臉都白了,一口回絕。雖是個寡婦,雖窮,卻是絕不肯把兒送給一個老頭子做小。
雲朱雨怕夜長夢多,便急著想給雲芊尋一門正經親事。
看中了隔壁村陸秀才家的兒子陸才。
那陸才生得清俊,在學裡功課也好,先生常誇他日後必有大出息。
雲朱雨藉著給人看病的機會,暗中觀察了這後生數月,覺得他為人端正,待人有禮,是個可靠的人。
陸家雖也清貧,但勝在清白,總比去給人家做妾強。
陸家那頭,陸才的母親起初倒也滿意。
雲芊模樣好,又會醫,雖是養,但云朱雨在附近名聲不錯,算不得高攀。
兩家便換了庚帖,算是定了親。
誰知天有不測風雲。
聖昭十七年秋,雲朱雨染了風寒。
給人看了一輩子病,到自己,卻沒能熬過去。
臨終前,拉著雲芊的手,氣息微弱,反覆叮囑的只有兩件事:一是好好活著,二是等陸才來娶。
雲芊跪在床前哭得幾乎斷氣。
自小被棄,是養母給了一條命,教會安立命的醫,如今連這最後一個親人也走了,便真正了孤家寡人。
雲朱雨去後,雲芊獨自守著那間茅屋,靠採藥、替村裡人看些小病過活。
日子雖清苦,倒也能勉強度日。
盼著陸才來娶,想著等了親,便有了家,便不算孤苦無依了。
聖昭十九年春,陸才中了舉人。
訊息傳回村裡,人人都說雲芊好福氣,日後便是舉人娘子了。
雲芊聽了,面上淡淡地笑,心裡卻不安。
見過太多人一朝得勢便翻臉無,只是不願意往那想。
果然,沒過幾日,陸才的母親便親自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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