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推開院門，走進堂屋，站在那個藥櫃前面。藥櫃上的小屜一格一格的，著紙條，上面是母親的字跡。
手了那些紙條，指尖從一個個字上慢慢過。
然後蹲下來，打開藥櫃最下面那層屜。
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幾本書。
有的書頁己經泛黃了，邊角捲了起來，有些地方還被水漬洇過，字跡模糊了，但母親用筆在旁邊重新描了一遍，一筆一劃，工工整整。
還有幾本手抄的小冊子，是母親自己寫的，記錄著這些年看過的病例和方子。
雲芊把那些書一本一本地拿出來，抱在懷裡，坐到床邊。
……
日子一天天過去，雲芊漸漸從悲痛中走了出來。
每天清晨，會給母親點一炷香，然後翻開那些泛黃的醫書，一頁一頁地讀。
讀到不懂的地方就停下來想一想，想不通就做個標記，等下次去鎮上買藥的時候請教濟仁堂的鄭大夫。
白天若沒有病人，就揹著藥簍上山採藥，採回來洗淨晾乾，分類裝好，攢夠了就背到鎮上去賣，換些銀錢補家用。
若有病人來，就放下手裡的活計，給大家看病。
村裡的鄉親們漸漸習慣了來找看病。
“芊丫頭，我家孩子發燒了，你給看看。”
“芊丫頭，我這肩膀疼了好幾天了，你娘以前給我扎過針，你看看能不能也扎一回？”
“芊丫頭，你開的這個藥真管用，吃了三天就不咳了。”
誇的人越來越多，每次都說是娘教得好，說完就低下頭，不再多說什麼。
但心裡是高興的，不只是被人誇了的高興，還有我沒有給娘丟臉的高興。
知道母親如果在天有靈，看到現在的樣子，應該會笑。
這天天剛亮，雲芊就起了床。
昨夜裡下過一場小雨，空氣裡帶著泥土和青草的腥氣，院子裡的石板上還留著淺淺的水痕。
站在門口看了看天，是個好天氣，適合上山。
換上那件舊的青短衫，把塞進筒裡，背上藥簍，拿上小鋤頭，鎖了院門往後山走。
要去的地方在村子西北邊，翻過兩道山樑，有一片背的坡地。
那裡長著需要的一味藥，以前都是母親自己去採的，因為長在陡坡上，不好走，母親從來不讓去。
現在母親不在了，得自己去。
山路越走越窄，兩邊的灌木叢越來越，水打溼了的鞋面和，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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